著的桃红潞绸小袄,领口不知何时松了一粒扣儿,露出一段腻白的颈子,泛著白花花的肉光。
李桂姐偷偷白了金莲儿一眼忙道:「大娘坐也不是,立也不是,在屋里转了多少个磨磨儿,念叨了怕不有百十遍!」
她眼尖,瞥见大官人袍角沾了些浮尘,忙不迭地蹲下身去,用葱管似的指尖儿,细细地替他掸拂干净。
香菱手里捏著块热腾腾、湿漉漉的手巾把子,觑著空儿,赶紧给大官人擦脸揩汗。那手巾的热气儿,直透到皮肉里去。
月娘见了,笑道:「香菱这小蹄子,倒是个有心的!这半宿,盆里的热水凉了添,添了凉,她跑前跑后不知添了多少回,就巴望著你回来能用上热的!」
唯有那孟玉楼,不声不响地立在稍后的灯影里,一双杏眼,细细地打量著。
西门庆就著金莲儿的手,呷了一口温茶,一股暖流直灌下肚,熨帖得五脏六腑都舒坦了。
他环视著眼前这一群花团锦簇、莺声呖呖的妇人,只觉得浑身畅快,笑著说道:
「罢!罢!罢!累你们苦等了,都莫要在此熬油费蜡了,赶紧各自回房歇息去!天一亮,新官服送到,便是老爷我走马上任的头一天!衙门里接印、游街、回府,少不得还要接帖子、受贺礼,有的忙!更有一桩要紧事——」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众妇人:「明日午时,府里要大排筵宴,宴请县里那些有头有脸的人物!席面、酒水、唱曲的、伺候的人手,里里外外,都要经心打点!」
「若没准备周全,失了咱府上体面风光,岂不惹那些贺客背地里笑掉大牙?去!都睡去!养足了精神,才好给老爷我撑起这份天大的场面!」
月娘一听心头猛地一凛。
她深知,明日不知多少双眼睛要盯著这新贵的西门府,一丝一毫的差错,都能成为满城的笑柄。
她脸上那点柔情和倦意瞬间褪得干干净净,换上了一副当家主母的郑重肃穆,连连点头应道:「官人说得极是!是妾身一时欢喜糊涂了。这体面大事,关乎官人前程,关乎咱阖府的脸面,万万闪失不得!」
她立刻转过身,腰杆挺得笔直,对著金莲儿、桂姐等人吩咐道:「都听见官人吩咐了?还不快散了!各自回房,好生歇著!养足了精气神,天亮了才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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