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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教育当然是一部分。」儒勒·费里说道,「但索雷尔今晚用这出戏质问的显然不止这些,我们没有必要假装已经有了答案。」
这句话没有让弗雷西内满意,却足以使他放弃立即将《毛猿》定性成某种特定的政治表达。
共和派最担心的并非莱昂纳尔攻击政府。
这戏中没有出现腐败无能的高官,没有出现镇压工人的军队,甚至没有出现狡猾残忍的资本家。
它所描写的是一个秩序基本正常的社会:轮船在航行,商店在营业,警察在巡逻,工人组织也合法存著————
但扬克仍然死了!
假如一切问题都能归给君主制、教会或者反共和势力,政府反而容易回应。
但现在,《毛猿》告诉大家,共和国能保证的只是纸上的平等,却管不了现实中的阶层分裂。
上流社会的包厢里,米尔德里德引起的争议最为复杂,也让最喜欢捧场的贵妇人们犹豫地不敢表达对这出戏的赞美。
不少贵妇认为莱昂纳尔对她过于苛刻—米尔德里德年轻、苍白,带著几分无聊和慈善热情进入锅炉房。
她从未见过那样的劳动场面,突然看见一个满身煤灰的壮汉举著铁杴转身,受到惊吓并不奇怪。
格雷夫吕伯爵夫人便对《毛猿》颇有怨言。
她对与自己关系亲密的表哥孟德斯鸠伯爵抱怨:「她只说错了一句话而已!扬克后来发疯袭击别人,总不能也算在她头上。」
孟德斯鸠伯爵耸耸肩:「当然不能。」
「可整出戏一直让观众记著她,以为是她是造成一切悲剧的原因。」
「因为扬克记著她,记著她看他时的眼神,还有她骂她的那句话。」
「那是扬克的问题————他不总说自己顶事」吗?为什么不宽容一点?」
孟德斯鸠伯爵没有反驳,只问道:「你会去锅炉房吗?」
「我为什么要去?」
「所以你不会遇见扬克。」
格雷夫吕伯爵夫人明白了这句话的意思,终于不再说话。
米尔德里德的善心并没有给工人带去任何帮助,她只是希望看一看他们的生活,以便证明自己是个关心社会的大善人。
她去锅炉房表演式地看一眼,但那却是扬克的整个世界;她吓晕了很快便会回到甲板上,扬克却只能在舱底记著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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