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工时不足以解决他的问题一—一个以劳动换生活的工人,凭什么就要白受一场侮辱?
布朗基派和无政府主义者也无法公开为《毛猿》喝彩。
扬克愿意炸毁现有社会,却没有想过爆炸以后要建立什么,任何站在面前的人都可能成为被他毁灭的目标。
这样的形象更接近政府报纸对无政府主义者的讽刺,远远称不上革命英雄。
于是,平日互相争论的左翼各派在同一件事上罕见地陷入尴尬:
他们都能指出其他派别为什么无法帮助扬克,却没有谁愿意承认扬克能代表自己。
包厢里那些政府的大人物不鼓掌,是出于谨慎和克制。
夏尔·德·弗雷西内、儒勒·费里和萨迪·卡诺坐在相邻的包厢里。
演出过程中,他们几次准备交谈,灯光却总会迅速亮起;直到大幕落下,三人才有机会完整交换意见。
弗雷西内首先看了一眼怀表:」九十二分钟。我从来没有看过这么短的正剧。」
萨迪·卡诺说道:「我倒觉得比许多三个小时的戏更累。索雷尔,又给我们出了一道难题。」
莱昂纳尔提出的十小时工作制与工伤保险,本来是一个路径明确的政治议题,在工厂和工人博弈后,再交给议会讨论立法。
《毛猿》却把一个无法通过法案处理的问题推到了他们面前—
「扬克」在路上袭击行人,警察可以抓、监狱可以关,这是他该受的惩罚;
但「扬克」在劳动中无缘无故被上流社会的小姐侮辱,谁来惩罚那位小姐?
这种羞辱在如今的法国、欧洲,乃至全世界都司空见惯,没有人觉得这有什么不对,直到《毛猿》的出现。
弗雷西内说:「一个月前,索雷尔还用十小时工作制和保险可以改善工人的生活;今晚又告诉他们,这些东西救不了扬克」。」
儒勒·费里回答:「每个接受过初等教育的法国人,都知道我们的国旗象征自由、
平等、博爱」,扬克」也一样。
他不是什么坏人,相信劳动的尊严也没错,但他恐怕只有在那个拥挤的前舱里,才能享受它们。」
弗雷西内听出了其中与教育有关的内容。
「你的意思是,共和国的教育只给了穷人自由、平等、博爱」的幻觉,却教不会富人什么是最基本尊重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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