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有些裂痕,不是言语和拥抱能填补的。葛英背对着他,身体僵硬。她知道兴明没睡,也能感觉到他细微的动作。可她无法转身,无法面对。一闭上眼,就是唐糖高耸的腹部,是念安酷似唐糖的眉眼,是那个雨夜不堪的记忆。那一纸结婚证,能绑住他们的名分,可能绑住早已千疮百孔的心吗?
只有两个孩子睡得安稳。念安在睡梦中咂了咂嘴,子美翻了个身,咕哝了一句模糊的梦话。
夜色深沉,将小院里所有的愁绪、挣扎、悔恨和茫然,都吞噬进去。
第二天一早,天刚蒙蒙亮,葛英就起来了。她像往常一样生火做饭,煮了粥,蒸了馒头,又特意多煎了两个鸡蛋。饭桌上,气氛依旧沉默。唐糖没有出来,葛英盛了碗粥,拿了馒头和鸡蛋,默默放在西厢小屋门口。
兴明看着,嘴唇动了动,终究没说什么,只是低头扒着碗里的粥,食不知味。
吃过早饭,葛英仔细地梳洗了一番,换了身最体面的靛蓝色细布衫子,头发梳得一丝不乱。兴明也换了身干净的衣裳。两人谁也没看谁,一前一后出了门。
去往镇公所的路不算远,两人却走了很久。春日的阳光很好,暖洋洋地照在身上,可他们之间的空气却像是结了冰。路边的桃花开得正艳,粉粉白白一片,有孩童在树下嬉戏,笑声清脆。可这一切的热闹和生机,都与他们无关。
镇公所里人不多,办事的是个和气的老文书,认得兴明是木材厂的小组长,也知道他们是多年的夫妻。接过葛英递上的户口册子和旧婚书,老文书眯着眼看了看,又抬眼打量了一下这对沉默的夫妻,温和地说:“是葛师傅和兴明啊,来办结婚证?”
“是,麻烦您了。”葛英低声应道。
“不麻烦,不麻烦。”老文书拿出两张崭新的红色证书,又翻开一本厚厚的册子,“按新规矩,得在这婚书上重新登记一下,你们签个名,按个手印就成。”
没有照片的要求,也没有繁琐的保人手续。在这个小地方,街坊邻居都知根知底,老文书自己也认得他们多年,知道他们是正经夫妻,不过是补个手续罢了。
老文书提笔在册子上工工整整地写下他们的名字、年纪、籍贯,又在“婚配状况”一栏写下“初婚”,在登记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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