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静了些。
“那年头,乱啊。”老村长眯起眼睛,仿佛陷入了久远的回忆,“四七年,秋收刚过。一伙不知道打哪儿来的散兵游勇,自称是‘剿匪’的,开进了咱们坳。领头的姓胡,是个麻脸营长,凶神恶煞。他们占了祠堂当营房,要吃要喝,还要征粮,说是‘军需’。”
老人顿了顿,拐杖在地上轻轻一点。“那胡麻子看中了咱们坳东头那片坡地,地势高,向阳,非要圈了去当什么‘操练场’。那地,是咱们坳好几户人家的命根子,种着口粮呢。谁敢说不?枪杆子顶着脑门呢!”
林默的心揪紧了。他想起爷爷情书里那句“此心此身,已许家国,亦许此土。纵百死,亦不旋踵”。原来,这誓言背后,竟藏着这样的凶险。
“你爷爷当时是咱们坳少有的读书人,在县里念过新学,懂道理,也有胆气。他站出来了。”老村长浑浊的眼中闪过一丝光亮,“他没硬顶,他知道硬顶没用,白白送命。他去找那胡麻子,不是去求情,是去‘献策’。”
“献策?”林默不解。
“嗯。”老村长点点头,“你爷爷跟那胡麻子说,东头坡地是好,但离水源远,土质也薄,练兵跑马,尘土飞扬,兵爷们容易染上肺病。他说他知道一处更好的地方——西山坳子那边,有一大片河滩地,地势平坦,靠近溪水,土质松软,跑马不扬尘,练兵不伤脚。他还说,那地方风水好,是块‘龙兴之地’,胡营长在那练兵,必定能立下赫赫战功,步步高升。”
林默听得目瞪口呆。爷爷……竟然用了这样的法子?
“那胡麻子是个粗人,又迷信,一听‘龙兴之地’,眼睛就亮了。再加上你爷爷说得头头是道,句句在理,他真就信了。”老村长嘴角露出一丝苦涩的笑意,“他带着兵去了西山坳子。那地方,表面看着是平整,可下面全是鹅卵石滩,根本跑不了马,一下雨就泥泞不堪。胡麻子气得跳脚,带兵回来找你爷爷算账。”
林默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你爷爷早料到了。”老村长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敬佩,“他没跑。他当着全坳人的面,拿出了一张发黄的旧契——那是前清道光年间,咱们林氏先祖买下东头坡地的地契,上面盖着官府的鲜红大印!他指着地契对胡麻子说:‘胡营长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