声响起,笃,笃,笃。不急不缓,带着一种与门外喧嚣格格不入的沉稳。
林默浑身一震,警惕地望向门口。这个时候,会是谁?李国栋派来的人?还是愤怒的村民?他喉咙发紧,没有应声。
敲门声停了片刻,一个苍老而沙哑的声音穿透门板,带着林家坳特有的乡音:“默娃子,是我,老村长。”
老村长?林默的心猛地一跳。这位几乎见证了整个村子百年沧桑的老人,在之前的冲突中一直沉默着,此刻深夜来访……他深吸一口气,压下翻腾的思绪,走过去拉开了门。
门外站着的老人,身形佝偻,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旧中山装,布满沟壑的脸上,一双眼睛却异常清亮,像两口深不见底的古井。他手里拄着一根磨得油亮的枣木拐杖,目光越过林默的肩膀,落在办公室地上那片刺眼的白色碎片上,眼神复杂地闪了闪,却没有丝毫惊讶。
“村长……”林默侧身让开,声音干涩。
老村长点点头,步履蹒跚地走进来,拐杖点在冰冷的地砖上,发出笃笃的轻响。他没有看林默,径直走到窗边,望着外面夜色中蛰伏的推土机黑影,沉默良久。办公室里的空气凝滞得如同铅块。
“撕了?”老村长终于开口,声音低沉,听不出情绪。
林默喉结滚动了一下,艰难地吐出一个字:“嗯。”
“好。”老村长转过身,浑浊的眼睛定定地看着林默,“撕了好。有些东西,沾了脏手,不如撕了干净。”
林默愣住了,他以为会听到责备,或者劝解,却没想到是这样一句。他看着老人清亮的眼睛,那里面似乎藏着太多他看不懂的东西。
老村长慢慢走到那张铺着规划图的桌子旁,布满老年斑的手,轻轻拂过图纸上林家坳那个被红笔圈出的位置,动作轻柔得像在抚摸一件易碎的瓷器。“默娃子,你心里苦,我知道。你爷爷当年,心里也苦。”
爷爷?林默的心猛地一紧。他下意识地看向抽屉,那个装着爷爷情书的铁盒仿佛在无声地呼唤。
“你爷爷林怀远,”老村长的声音带着一种穿透时光的悠远,他拉过一把椅子坐下,示意林默也坐,“不是个只会写情书的书生。他当年,可是敢跟扛枪的兵痞子叫板的主儿。”
林默屏住了呼吸,在老村长对面坐下。窗外的推土机似乎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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