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默没有反应,补充道,声音里带着一丝催促,“希望您能理解配合我们的工作。这笔补偿款,足够您在城里……”
“让我想想。”林默打断他,声音嘶哑,带着雨水浸泡后的冰冷。他没有看那份文件,也没有接那支笔,径直推开院门走了进去,留下两个征收办的工作人员站在门外,面面相觑。
老宅里弥漫着一股陈旧的霉味和雨水的气息。林默没有开灯,摸黑走进堂屋,在父亲生前常坐的那张旧藤椅上坐下。黑暗中,只有窗外透进来的微弱天光,勾勒出屋内模糊的轮廓。他闭上眼,疲惫感如同潮水般将他淹没。
钱?那确实是一笔足以改变生活的巨款。他可以离开这座沉闷的小城,去更繁华的地方,买更好的房子,过上父亲和张淑芬希望他过的那种“体面”生活。那是他们省吃俭用、辛苦劳作,用尽一生力气将他推出去的方向。
可是……
他睁开眼,目光在黑暗中逡巡。这里每一块砖,每一片瓦,都浸透了父亲的气息。墙角那个豁了口的腌菜坛子,是父亲从知青点带回来的;灶台边被烟熏火燎得发黑的墙壁,记录着张淑芬几十年如一日的操劳;堂屋正中的八仙桌,是他小时候写作业的地方,父亲就坐在旁边,就着昏黄的灯光看报纸,偶尔抬头看他一眼……这些寻常的物件,此刻都变得无比清晰,带着沉甸甸的过往。
还有屋后那块地。那块父亲日记里反复提及、与苏婉有着约定的土地。那块他亲手挖出铁盒、触碰到父母爱情余温的土地。那块如今埋葬着苏婉、也即将埋葬所有过往的土地。
接受赔偿,签字。推土机轰鸣而过,老宅化为瓦砾,土地被水泥覆盖,变成某个开发区的一部分。苏婉的坟,连同山坳里那点最后的痕迹,也将彻底消失。父亲守护了一生的秘密,他和苏婉之间那点仅存的念想,都将被现代化的车轮碾得粉碎。他拿到的钱,是用父母的爱情、母亲的安息之地、以及自己刚刚寻到的根换来的。
拒绝?守护这片沉默的土地?他拿什么守?他只是一个普通的上班族,没有雄厚的财力,也没有对抗政策的力量。守住了又如何?老宅终将腐朽,土地依旧沉默。他留在这里,守着这份沉重的记忆,又能改变什么?父亲和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