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淑芬希望他走出去,过更好的生活,他难道要辜负他们一生的期望,把自己也困在这片充满遗憾的过往里?
两股力量在他心中激烈地撕扯。一边是现实的压力和父母(尤其是养母张淑芬)的期许,一边是血脉的呼唤和对父母爱情遗迹的本能守护。他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孤独和无力。这个抉择,没有父亲可以商量,没有苏婉可以倾诉,甚至没有张淑芬——那个他叫了三十多年“妈”的女人,他该如何向她解释这一切?告诉她,他亲生母亲的坟就在村外,而他想放弃巨额赔偿去守护一块毫无经济价值的土地?
他烦躁地站起身,在黑暗的堂屋里踱步。手指无意识地划过冰凉的墙壁,划过落满灰尘的柜子。他走到父亲的书桌前,摸索着拉开抽屉。里面放着父亲那本改变了一切的日记本。他把它拿出来,紧紧攥在手里,粗糙的牛皮封面硌着他的掌心。
他需要一点光。他摸索着找到火柴,点燃了桌上的煤油灯。昏黄跳动的火苗驱散了一小片黑暗,也照亮了日记本封面上父亲熟悉的字迹。他翻开,那些早已熟记于心的文字再次映入眼帘。父亲年轻时的激情、彷徨、对苏婉刻骨的爱恋、被迫分离的痛苦、得知孩子存在时的狂喜与绝望……字字句句,都像针一样扎在他的心上。
他翻到最后一页,父亲临终前颤抖的字迹写着:“默儿,爸对不起你……也对不起她……那块地……”
他的目光停留在“那块地”三个字上。父亲至死念念不忘的,不是城里的房子,不是存款,是这块承载了他一生最美好也最痛苦记忆的土地。
窗外的雨又淅淅沥沥地下了起来,敲打着窗棂。煤油灯的火苗不安地跳动着,将他的影子投在斑驳的墙壁上,巨大而扭曲。他仿佛看到两个影子在拉扯:一个是西装革履、拿着公文包、走向城市繁华的林默;另一个是穿着旧布鞋、站在老宅门口、守着一片荒地和一座孤坟的林默。
哪一个才是真正的他?哪一个才是父亲和苏婉的儿子?
他拿起桌上征收办留下的那份协议。纸张崭新,印刷精美,补偿金额的数字在灯光下显得格外醒目。他又拿起父亲那本破旧的日记本,牛皮封面已经磨损,内页泛黄卷曲。
他缓缓坐回藤椅里,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