带此印的残片?是当年她丈夫偷偷留下的副本?还是……有人故意留给她的“纪念”或“把柄”?
当晚,药铺打烊后,夏简兮就着油灯仔细观察残片。纸是官府常用的桑皮纸,质地坚韧,朱砂印泥渗入纤维,虽经年岁和火烧,仍残存暗红。她尝试用少量清水润湿边缘,在灯下变换角度,终于在一道折痕处,辨出两个极小的字:“丙”、“七”。
丙年?大齐以天干地支纪年,五年前正是丙戌年。“七”可能指月份,也可能指批次编号。若是后者,结合“陈粮账目异常”的时间点……
她需要查阅当年的粮草转运记录。这几乎不可能——那些档案深藏户部库房,有专人看守。除非……
夏简兮想起白日里那位户部小吏的抱怨:“堆得跟山一样。”专案组调阅历年账册,必然导致大量档案被搬出库房,堆积在临时办公场所。那些场所的看守,或许不如库房严密。
一个危险的计划渐渐成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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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日后,夏简兮以“替刘大夫送润喉膏给一位在专案组做文书工作的远房侄子”为由,来到了位于皇城东南角的案牍库院。这是临时拨给专案组堆放、查阅档案的院落,原是前朝某王府的偏院,建筑老旧,看守的兵士明显有些懈怠——连日的枯燥值守和阴雨天气消磨了他们的警觉。
夏简兮易容成一个面色蜡黄、畏畏缩缩的小厮,挎着个盖蓝布的竹篮,篮中底层确实有几罐润喉膏,上层却藏着一个小巧的皮囊,内装她这几日精心调配的粉末:曼陀罗花粉混合少量甘草末,点燃后能让人短时间内昏沉嗜睡,但气味被甘草掩盖,近似于受潮的旧纸气息。
她早打听清楚,那位“远房侄子”今日休沐不在。门口的兵士查看了她的腰牌(刘大夫早年行医时获赠的某衙门通行牌,早已过期,但夜色中不易辨清),又见她篮中确实是药罐,便挥手放行,只嘱咐快去快回。
院落很大,三进房屋都堆满了账册木箱,只留出狭窄的通道。油灯如豆,几个书吏还在埋头抄录,哈欠连天。夏简兮低头快步穿过前院,来到中院堆放“丙戌年北境粮储案卷”的区域。这里无人值守,只有两盏气死风灯在廊下摇晃。
她迅速扫视箱笼标签,找到标注“丙戌年秋,朔州、云州粮运勘合存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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