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木箱。箱盖未锁——或许因经常取用。她轻轻掀开,霉味扑面而来。借着廊灯微光,她快速翻检。一册,两册……在第七册的末尾,她找到了编号带“七”字的批次:丙戌年七月廿三,朔州仓发往云州前线,押运官——周大有。
正是那位“病故”的押运官。
她屏住呼吸,翻开这页。记录显示该批粮草共两千石,损耗注记为“途中遇雨,霉变三十石”,属正常范围。但页边有一行极小的朱批,字迹与主记录不同:“朔州仓实发一千八百石,余二百石以陈年糠麸填之。”朱批末尾有个花押,形似一个“孙”字的变体。
孙兆安!
夏简兮只觉得一股冷气从脊背窜起。这是确凿的篡改证据,且直接指向曹党核心人物之一。她迅速从怀中取出极薄的棉纸和炭笔,拓下这一页的格式、数字及那行朱批。刚将账册原样放回,忽听前院传来人声:
“杜御史,您怎么这么晚还过来?”
一个清瘦的声音答道:“想起一桩疑点,需再核一批勘合。你们自去歇息,我看看便走。”
脚步声由远及近。
夏简兮浑身冰凉。杜御史若此时进来,她绝无可能躲藏。情急之下,她瞥见墙角堆着几个空箱笼,便闪身躲入其中一个,将箱盖虚掩,只留一道缝隙观察。
油灯的光晕先至,随后是一袭半旧的青色官袍。杜御史年约五十,面容清癯,眉间有深纹,此刻正凝神看着手中的卷宗,口中喃喃:“丙戌年七月……朔州仓……”
他径直走向夏简兮方才翻动过的木箱,取出那册账本,就着灯细看。夏简兮在箱中屏息,能听见自己如擂鼓的心跳。
杜御史的手指停在那页朱批上,久久不动。昏黄的灯光下,他嘴角渐渐抿成一条坚硬的直线,眼中闪过一丝痛色与决绝。忽然,他似有所觉,猛地抬头,目光如电扫向夏简兮藏身的角落!
夏简兮几乎要闭目等死。
但杜御史只是凝视片刻,忽然低声道:“既然来了,何必藏头露尾?出来吧。”
死寂。
就在夏简兮犹豫是否要现身时,杜御史却忽然转身,背对着箱笼方向,语气变得意味深长:“风雨将至,各自珍重。有些东西,握在手里是祸,递出去……也可能是祸。但总比烂在泥里强。”
说完,他将账册放回箱中,却并未合上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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