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来,一直收着。
“你怎么会有这个?”苏易川的声音发颤。
“是打扫卫生的阿姨捡的,说看着像你的东西。”秋佳乙把罐子递给他,“她说,你每次去工作室,都要对着墙角站一会儿。”
车恩彩望着那罐釉料,忽然红了眼眶:“当年我走的时候,你是不是很恨我?”
苏易川没回答,只是拿起松烟灰往釉料罐里倒,动作熟练得像做过千百次。车恩彩忽然走上前,握住他的手:“比例不对,要再多加半勺。”
两人的指尖碰到一起,像有电流窜过。苏易川猛地抽回手,后退半步:“你当年为什么走?”
车恩彩的嘴唇动了动,刚要说话,手机突然响了。她看了眼屏幕,脸色骤变:“我女儿……女儿发烧了,我得回去。”
“女儿?”苏易川愣住了。
“嗯,三岁了。”车恩彩拿起包,脚步有些慌乱,“釉料按刚才的比例调,烧窑的火候……秋佳乙知道,我教过她。”她走到门口,忽然回头,“易川,工作室的事,我帮你想办法。”
苏易川望着她匆匆离去的背影,心里像被掏空了一块。秋佳乙轻声道:“她刚才说‘女儿’的时候,好像很难过。”
他没说话,拿起釉料罐往窑里撒。青灰色的粉末落在火炭上,腾起淡蓝色的火苗,像极了当年他和车恩彩在工作室烧第一窑时的样子。
三天后,秋佳乙去医院给白若溪送笔记,在走廊拐角撞见了车恩彩。她怀里抱着个小女孩,正焦急地等着挂号,小女孩的额头上贴着退热贴,小脸红扑扑的。
“车老师?”
车恩彩看见她,勉强笑了笑:“你怎么在这?”
“我朋友住院了。”秋佳乙指了指白若溪的病房,“你女儿……”
“叫念念,跟她爸爸姓。”车恩彩摸了摸女儿的头,声音很轻,“她爸爸……去年走了,癌症。”
秋佳乙愣住了。
“当年我走,是因为他查出重病,需要人照顾。”车恩彩的眼眶红了,“我没告诉你易川,是怕他分心。他那时候正要参加全国陶艺大赛,我不想……”
“苏易川当年为了找你,放弃了比赛。”秋佳乙忽然说,“他去了你说的所有可能去的地方,最后在机场等了三个月。”
车恩彩捂住嘴,眼泪掉了下来。念念伸出小手擦她的脸:“妈妈不哭,念念不难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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