庙门是两扇木门,一扇关着一扇半开,门槛上坐着一个人那,人的样子让我和时紫意同时停住了脚。
四五十岁的男人,瘦得像一把干柴。
穿着一身洗得看不出原来颜色的破旧中山装,袖口和领口都磨得起了毛病。
脚上是一双解放鞋,鞋带断了,用麻绳胡乱绑着,鞋头破了个洞,露出发黑的大脚趾。
她的头发大概从去年起就没梳过,结成了一条一条的,搭在额头上挡了大半张脸。
下巴上稀稀拉拉几根胡子,被雨淋湿了贴在脖子上。
他的手里攥着一根树枝,树枝上拴着几个不知道从哪捡来的塑料瓶盖,一晃就哗啦哗啦响。
他正在唱。
这次离得近了,我听清楚了其中几句:“东山的老虎下了山,西海的龙王上了岸,中间的阎王开了殿。”
词是乱的,东一句西一句,但每一句都跟鬼神有关。
时紫意小声问:“这就是田婶说的来福?”
“应该就是了。”
来福唱着唱着忽然停住了。
他抬起头,从头发缝里露出一双眼睛。
那双眼睛跟我之前见过的所有傻子都不一样,不呆滞,不涣散,反而异常的亮,像两颗被擦过的玻璃珠子,在这灰蒙蒙的雨天里闪着一种让人不太舒服的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