滴一滴的往下滚。
就在这时,我听到了一阵奇怪的声音。
是一个人在唱歌。
唱的什么听不清,调子拖得很长,音准全跑偏了,但节奏很有规律,像是在数数。
歌声从村口方向飘过来,穿过雨幕,被雨水打湿了之后变得忽高忽低,像一台信号不稳定的收音机。
“什么声音?”
时紫意也听到了,从桌前站起来走到我旁边。
田婶纳鞋垫的手停住了。
她偏过头,侧耳听了一下,然后低下头继续纳:“来福,村里的守村人,脑子不太好,每天早上都要在村口唱一段,不用管他。”
我扭头看她:“守村人?”
“每个村都有个把这样的,傻不傻疯不疯的,整天在村子里转悠,来福从十来岁就这样了,爹妈早没了,村里人轮流给他口饭吃,他就帮村里赶赶鸡赶赶鸭,晚上睡在村口的破庙里。”
田婶说这些的时候语气很平淡。
“怪人一个,但不害人,你们碰见了不用理他,他嘴里说的东西没人能听懂。”
我嗯了一声,把目光从田婶身上移开。
雨是小了一些,从连绵的细雨变成了零星的雨丝。
我站到院子门口往外看,村道空荡荡的,只有几只淋湿了毛的芦花鸡缩在屋檐底下互相挤着取暖。
远处村口的方向,那个唱歌的声音还在继续,调子变成了另一段,这一段的节奏比刚才更快,像是某个戏曲里的唱腔,但词是乱的,东一句西一句,拼不成完整的意思。
“我们出去转转,看看村里有没有人家存了老东西。”
我对田婶说了一句,然后拉着时紫意出了门。
村路的砂土路被雨水泡软了,踩上去脚底打滑。
时紫意把外套的帽子兜在头上,跟在我后面,走了一段才低声开口:“你不是真的要收老物件吧?”
“做样子得做全套,但我主要想去看看那个守村人。”
“看他干嘛?”
“一种直觉。”
时紫意没接话,把帽子又往前拽了拽。
村口那棵老槐树在雨里显得比昨天更苍老了,树冠上积了一夜的水,风一吹就哗啦一阵急雨。
树下空无一人,但歌声还在,是从槐树斜对面那座破庙的方向传来的。
庙不大,就一间正殿,青砖墙,灰瓦顶,瓦缝里长出了一丛一丛的狗尾巴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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