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弯腰把儿子从沙发上拉起来:
“儿砸,走,咱们爷俩去分局把话说清楚。”
叶晨站起来的时候摁了一下脸上的纱布条,疼得倒吸一口气,但嘴角翘着。他回头看了一眼满地狼藉的客厅,玻璃碎渣在日光灯下泛着一片细碎的亮光,像是谁把一盏灯摔碎了,落了一地星星。
牛玲玲从屋里找了两件外套出来给父子俩披上,然后又锁好了门,一家三口跟在民警后面下了楼。楼下的警车闪着灯,黄丽娟缩在后座角落里,隔着车窗看不清表情。
邻居们还在楼下站着没散,看见李大海一家出来,有人冲他们摆了摆手,有人喊了一句“李厂长别担心,我们都给你作证”。
夜风从家属院的梧桐树之间穿过来,带着深秋的凉意。叶晨坐进警车后座的时候,侧过脸看了一眼车窗外亮着灯的自家窗户,里面还亮着灯,能看见客厅地板上那一片白花花的碎玻璃反光,像一场急雨停歇之后留在水泥地上的水洼。
车窗缓缓摇上去,警车调了个头,鸣着不太急的短促警笛,驶出了家属院的大门。
油田分局刑侦支队的问询室里,叶晨和李大海被留下做笔录。做笔录的民警坐在父子俩的对面,翻开记录本,问一句写一句,钢笔尖在纸面上走得很稳。
问到叶晨脸上伤口的来源时,叶晨据实说了,不是黄丽娟打的,是过肩摔的时候自己倒在碎玻璃上划的。
民警抬头看了他一眼,又看了一眼李大海,李大海在旁边补了一句“我儿子是为了保护我才动的手”。
民警点了点头,在记录本上写了一行字,全程没有多余的表情,但笔尖顿了一下,像是那句“为了保护我”让他多看了一眼这对父子。
轮到李大海做材料的时候,内容就从“寻衅滋事”转向了“盗油案”的补充说明。
李大海把刘刚那个团伙的基本情况、作案时段、涉及输油管道的位置、油田保卫科掌握的证据链,一项一项地说了出来。
他的声音沉稳,口齿清楚,脸上那几道血凛子虽然看着狼狈,可他的神态已经完全恢复了一个厂级领导处理事务时该有的淡定和条理,像是脸上的伤和他这个人完全是分开的两件事。
民警的记录本上很快写满了三四页纸,最后一页底端画了一个小小的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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