迦哈达瓦腊大军与恰赫恰兰南征大军这几日只是例行公事般地来回冲突了几次,谁都没有大举进攻。然而真正的战场不在前线——就在阿耶罗陀土邦宣布脱离迦哈达瓦腊、转投遮诃摩那国后的第三日,一把真正要命的刀,悄无声息地落在了更西南方的补给路上。
那是一条从都摩罗国拉尔科特要塞通往阿格罗哈前线的道路。路不宽,沿途尽是低丘、枯林、碎石坡和半干的水沟。雨季时这里能把车轮陷进泥里,到了冬末地面又硬又脆,牛车碾过,便卷起一层贴地的细灰,像一条灰色的蛇,慢慢爬过枯草和车辙之间。
迦哈达瓦腊军的补给队,便沿着这条路向东北方向行进。
队伍不算小。二百多辆牛车、驴车和板车连成一串,车上装着粮袋、草料、豆料、箭杆、盾板、油坛、粗盐、药草和备用弓弦,随队护卫三百余人,多是都摩罗国地方兵与迦哈达瓦腊军拨来的步卒。队伍前后各有骑兵探路,中间几名管事骑在骡子上,不住催促车夫加快速度——他们都知道,阿格罗哈前线正在吃紧。
迦哈达瓦腊大军的大营每日消耗巨大,战象尤甚。人可以少吃一口,象不能。草料、豆料、净水、盐、油,哪一样断了,象队都会先乱。前方主力越庞大,后方补给路便越像一条被拉长的脖子,谁都知道它要紧,也谁都知道它脆弱。护卫队长显然也明白这一点,不断派轻骑前后巡查,遇到树林便令弓手先压过去,遇到沟渠便让两队步卒下去搜一遍。队伍走得慢,却还算谨慎。只是他们没有发现,路边那片枯林里,早已有人等了半夜。
钱达娜提伏在一棵歪斜的榆树后,脸上没有半点平日那种轻飘飘的笑意。与往昔不同,今日这一刀,是李漓点名要她落下的,此刻的钱达娜提没有穿那身显眼的修行衣,只披着一件灰褐色短斗篷,额前那道拜拉维印记也被灰粉盖住了大半。身后三百余名拜拉维—阿哈拉修行武者散伏在暗处。他们不是正规军,却也绝不是寻常信徒——有人持短刀,有人背弓,有人提着长钩和绳索,还有人腰间挂着火罐、铁蒺藜和装满辣灰的小陶瓶,更多人只是沉默地趴在枯草里,脸上抹着灰泥,衣角贴着尘土,像从尸陀林、荒庙、废井和山道里钻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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