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几日,阿格罗哈城东北面的原野便再也没有真正安静过。钱德拉德瓦没有立刻压上来决战,李漓也没有急着出城硬拼。两边像两头已经贴近的猛兽,隔着一片被血水、沙土和车辙反复碾烂的空地,互相绕着,互相试探,谁也不肯先把真正的喉咙亮出来。空气里长久浮着一股腐草、焦木和血腥混在一起的气味,像是大战来临之前,土地本身发出的某种预兆。
最先起火的是西北面的水渠。入夜后,迦哈达瓦腊军派出三百轻骑,悄悄绕向阿格罗哈西北侧,想探回鹘军的侧翼虚实。尼洛费尔的斥候先一步发现了新鲜马蹄痕——泥地里的坑浅而密,说明走得快、人不少——连夜把消息送回城中。仲云昆延没有亲自出手,只派两队回鹘骑兵绕到水渠两侧,借着夜色伏在芦苇丛和低土堤后候着。
等那支迦哈达瓦腊军轻骑渡到一半时,箭雨骤然射出。
夜色里人喊马嘶,水渠边顿时乱成一锅。几名迦哈达瓦腊骑兵连人带马栽进浅水,马蹄踢得泥水四溅,呛呼声远远传来。剩下的人想退,后路却已被一小队回鹘骑兵悄然堵住。仲云昆延的人不恋战,射完两轮便分开游走,专追落单者,逼得对方连个稳定的反击阵型都拢不起来。那三百轻骑折了近百人,才算狼狈退回敌营。
城头上听见消息,不少士卒都长舒了一口气。可这种小胜,并不能改变大局。钱德拉德瓦很快便还了一手。他没有派主力进攻,而是让一支步弓混编的队伍逼近阿格罗哈城东北面几处土垒。那些土垒是李漓临时修出的外层防线,位置不算高,却正好压着一条通向城外水源的小路。若被夺去,城外巡逻队便不得不缩回去,活动范围随之收窄。
李漓派猎豹营和鳄鱼营联手出击。泽维尔带轻骑从侧面冲扰,福提奥斯则稳稳压住正面。两边从清晨打到午后,谁也没讨到太大便宜。迦哈达瓦腊军弓手数量多,箭雨密得像夏季暴雨,把猎豹营逼得不敢在射程内久留;鳄鱼营则靠着盾阵和小队穿插,几次把对方硬推下土垒。
那几座土垒被双方反复争夺了三回。日落时,李漓的人守住了最靠近城的一座,另外两座则被迦哈达瓦腊军重新占回。地上插满断箭,土垒边的沟里躺着双方的尸体,血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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