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格罗哈城下的大战第二日,天光刚刚发白,阿格罗哈城北门便悄然洞开。
城门没有全开,只裂开一道狭长的缝,恰好容得下一列人马依次穿行。门轴早被抹过油,门槛下也垫了毡布,连沉重木门挪动时那点吱呀声,都被压得几乎听不见。出城的兵没有点火把,没有敲鼓,马蹄也用粗布裹住,铁环、甲叶、刀鞘都事先缠了布条。整支队伍像从城腹里吐出的一道黑影,悄无声息地滑进晨雾。
虎贲营走在最前。他们持重盾、短斧和长矛,甲胄沉重,步子却压得极稳。盾牌外沿用皮条扎紧,行走时没有寻常军阵那种哗啦作响的金铁声。后面跟着狮鹫营和猎豹营,骑兵们没有立刻上马,而是牵马低行,马鼻喷出的白气很快被晨雾吞掉。鳄鱼营则从侧门另走一路,沿着低洼地和灌木影子绕出去。
几支兵马像几条暗流,在夜色将尽、晨雾未散的灰暗里分开,各自没入预定位置。他们不是仓促出击。李漓昨夜拟下的那张图,此刻正一笔一笔落到原野上。
波巴卡是第一个察觉敌军变化的人。他没有站着等斥候回报,而是蹲在地上,一只手掌贴着冬末硬实的土面,闭上眼睛,感受远处传来的震颤。那点震动很轻,隔着泥土、枯草和清晨的寒气传来,却很有节律。不对。太重,间隔太短。不是单纯步卒,也不是普通骑兵。
片刻后,波巴卡睁开眼,慢慢站起来,用带着西非口音的阿拉伯语对身旁传令兵说道:“战象今日排在前头。”说罢,波巴卡将那根包铁长杆往地上一顿:“阵形撑开,留够应象的空隙。前排盾兵不要硬挤,弩手先瞄驭手和执鞭的人。标枪留着,等象近了再投。”
传令兵还没来得及应声,虎贲营士卒已经听见那一声顿杆。前排盾兵悄悄向两侧移开半步,盾与盾之间故意留出窄缝,后排弩手压低身子,弩机上弦,箭匣斜放在脚边。队列没有乱,只像一张被拉宽的网,静静铺在晨雾里。
波巴卡走到队列前头,像一截乌木柱子钉在那里。他跟着李漓从黎凡特一路打到天竺。沙漠、海港、山道、城墙、乱兵、马匪、骑士、重步、战象,他见过的阵势不比任何人少。虎贲营的人信他,不是因为他话多,恰恰相反——他总是话少,却总是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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