曼殊梨那近乎闹剧的绕圈仪式终于收场。李漓一行离开昨夜暂住的荒地,沿哈里亚纳平原向东南折返,继续赶路回阿格罗达迦。
冬日天亮得迟。田野上覆着薄霜,麦茬灰黄,牛蹄踏过冻硬的泥地,发出细碎的声响。远处的村落还陷在白雾里,只见几道牛粪火堆的青烟贴地飘散,散出两步便被雾气吞尽。路边偶有农人赶牛而过,牛角上系着红黄布条,铃声在冷雾里一响一顿,随即又被寂静收回。
李漓本以为今日只是赶路,可队伍行出不久,前方便传来鼓声、螺号声与人群喧哗。
蓓赫纳兹勒住马,手按刀柄:“前面,人很多。”
里兹卡绕到路边枯树旁看了片刻:“不是兵。是牛车、香客、妇人、孩子,还有马贩。”
摩诃梨眯眼望向雾中:“应是普利图达迦附近的庙会。这里靠近萨拉斯瓦蒂旧河道,属库鲁克舍特拉圣地圈,冬天常有人来祭祖、供灯、赶集。”
李漓望着前方,笑了笑:“我们恰赫恰兰的南征军就在几十里外,可也照样不耽误本地人过节。”
这话一出,几人都沉默了。战争的气息仿佛还随西北方的风隐隐飘来,可眼前的平原照旧醒来——村民要赶集,商人要卖马,婆罗门要诵经,寡妇要为亡者献水。战事再近,人也不能等天下太平了才吃饭、拜神、嫁女、买牛。
雾气渐渐散开,普利图达迦的神庙土台出现在前方。
那不是一座高耸壮丽的大庙,而是一片略高的砖石台地,从平原里微微拱起,像大地隆起的一道浅脊。三座毗湿奴神庙分立其上,砖墙被岁月磨得发暗,砖缝里嵌着几丛枯黄野草。门楣上残存着迦楼罗、莲花与四臂神像的浮雕,线条大半已经漫漶,只剩一个轮廓,像被时光抹淡的记忆。最大的主庙门前排着长队,婆罗门披白布,额上画着竖直白印,弟子提铜壶在人群间洒水净路。庙门旁坐着神庙文书,矮案上摊着棕榈叶账册,旁边放着木匣。进入市集的商人都要报姓名、货物和来处,再把铜钱、银钱或一小块货物作为“供奉”交给神庙——弟子收了钱,便敲一下铜铃,铃声一响,商人才能把牛车赶入市场。李漓看得清楚:所谓供奉,大半不过是市税,只是这里不说税,说功德;不说过路钱,说给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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