忽然,迎面便卷来一片烟尘,紧接着,李漓一行人都听见前方又响起一阵蹄声。这蹄声不同于突卢沙迦马贼那种散乱、尖促、带着疯劲的奔踏,而是沉得多,也密得多,一层压着一层,像闷雷贴着地面滚来。荒草坡后扬起一道宽阔的尘幕,尘幕之中,最前面的数十匹马影正斜斜压下。
苏麦雅脸色一变,握紧弯刀:“又有一队骑贼!”
“没完没了。”蓓赫纳兹一把扯下肩上凌乱的披巾,露出甲衣下沾满尘土的袖臂,冷笑道,“大不了再冲一次。”她胯下的马仿佛听懂了主人的话,喷着白气,前蹄在地上刨了两下。蓓赫纳兹半身前倾,刀尖微低,已摆出了冲锋的姿态。
“慢着。”摩诃梨忽然开口。她眯起眼,盯着那队迅速接近的骑影。风把尘土吹散了一瞬,露出那些人的轮廓,“这伙人不是马贼。是本地民兵。先别冲动。”
李漓抬手,示意众人不要贸然冲锋。他将马头稍稍横过来,让自己处在最前方,却又没有完全挡住身后诸人。右手按在刀柄上,左手勒住缰绳,目光扫过那队越来越近的人马。
那队轻骑很快逼到百步外,约有六七十人。马匹高矮不齐,毛色驳杂,既有灰马、枣红马,也有黄鬃小马和几匹瘦长腿的黑马;虽不似军队的战马高大,却都筋骨结实、腹部收紧,马蹄轻快,显然惯走荒地河滩。骑手们也不像正规兵。大多头缠粗布巾,白的、土黄的、被汗浸成灰黑的都有;脸庞黝黑,颧骨突出,胡须粗硬,眉眼间带着田野牧地养出来的悍气。衣着更是杂乱:短襟棉衣、旧皮背心、束腰布带、扎紧的裤脚,脚上或穿皮鞋,或只用布条缠住脚踝,露出的脚背满是尘土。兵器同样参差。前排几人持皮盾长矛,矛杆被手汗磨亮,矛头有狭长铁叶,也有粗糙三棱尖;后排多背弓挎箭,牛皮箭壶边缘还留着毛。有人佩弯刀,有人插短斧,也有人只在鞍旁横放一根包铁木棍。可他们的眼神很稳。前队勒马停住,两翼各有几骑无声散开,斜斜兜住李漓一行左右;后面的人则停在稍远处,弓弦半取不取,矛尖微微下压。这不是临时吆喝出来的乌合之众,而是真正的乡勇。不是来摆威风的,是来堵人、追人、杀人的。
领头的是个三十多岁的壮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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