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漓已经顾不上多说一句,转身就冲进船舱,大声去喊船长伊努克和其他人。甲板上的夜色迅速被打破。脚步声、呼喊声开始在船上蔓延开来,原本平静的夜航瞬间变得紧张而忙碌。远处的黑暗海面依旧沉默,却仿佛正在酝酿着某种更大的动静——风暴,正悄然逼近。
夜色并没有立刻崩塌。最先变化的,是风声。那并不是骤然拔高的呼啸,而是一种方向上的紊乱——原本稳定的夜风开始分层,像是被无形的手揉碎,再重新拧到一起。高处的风拉扯着帆索,发出短促而不耐烦的颤音;贴近海面的风却更湿、更重,裹着盐腥的水汽,一阵阵拍在船舷上。
“收帆——!”李漓的命令在夜里被反复传递。火把亮起又被风压低,影子在甲板上剧烈晃动。水手们的动作比声音更快,手脚早已被训练成条件反射——解索、卷帆、固定桅杆。帆布被迅速收拢,湿重得像一头被制服的兽,被人死死按在甲板上。
还没等最后一条帆索绑牢,第一阵浪已经砸了上来。船身猛地一抬,又重重落下。甲板下传来木梁受力的呻吟声,低沉而漫长,像是某种被迫忍耐的叹息。紧接着,第二道浪从侧后方斜着扑来,海龟一号整个船尾被推得一歪,船首偏离了原本的航向。
“稳住!别纠正!”霍库拉妮的声音穿过风声,干脆而清晰,“让它带着走!”没有人质疑这个判断。
在这种夜里,试图与风对抗,只会把船交给更坏的方向。于是舵手放松了纠偏,只保留最基本的角度控制,让船顺着风浪的推力滑行。三条船之间靠灯号与短促的哨音维持联系,在翻涌的黑暗里彼此确认还活着、还在。
雨开始落下。不是倾盆,而是密密麻麻、毫无间隙。雨水打在脸上,带着针刺般的凉意,很快就把人的衣物浸透。视野被压缩到极限,火光在雨幕里模糊成一团晃动的橙色,远处的两条船只剩下断断续续的影子,仿佛随时会被夜色吞没。
时间在风暴中失去了刻度。没有人再去数浪的次数,也没人知道现在是夜里的哪一个时辰。世界只剩下几件事:下一道浪从哪里来,船会向哪边倾斜,甲板上的人是否还站得住。每一次船体被抬起,胃都会随之上提;每一次下坠,心脏都会短暂地悬空。浪不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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