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宫。天刚蒙蒙亮,东宫的院子里已经有人在走动了。
几个太监轻手轻脚地打扫着廊下的落叶,宫女端着热水和早膳从回廊经过,裙摆拂过地面,没有发出声响。
太子妃沈小小的寝殿里,帘子还半垂着,窗缝里透进来的晨光在地面上落下一道细长的亮痕,像是整个春天都在那道光痕里安静地等着。
沈小小醒了。她没有立刻起身,只是躺着,把手放在自己的小腹上。
这种感觉她太熟悉了——身体深处有一种微妙的、隐隐约约的涌动。
她怀朱怡铄的时候也是这样,起初只是细微的征兆,然后越来越清晰、越来越确定。
她翻了个身,用手撑着床沿坐起来,轻轻呼出一口气。
她已经不再像当年那样青春,可这一刻,她忽然觉得身体里有什么旧日的东西正在重新苏醒。
贴身宫女春兰端着一碗温水进来,看见她坐着,连忙放下碗走过来:“娘娘,您醒了?奴婢服侍您洗漱。”
沈小小接过那碗水喝了一口,没有急着说话。
她坐在那里,像是在等一个信号,等那道还没有完全定音的余韵,慢慢落定。
早膳后,沈小小让人去太医院请了王太医。
王太医是太医院的老人,年前就为沈小小诊过脉,如今已是白发苍苍的老医官了。他被领进东宫,跪在帘外,从袖中取出丝线,宫女将线系在沈小小腕上。
他闭目诊了一会儿,没有皱眉也没有松气,只是静默地感受指尖传来的脉象,片刻后放下丝线,又躬身道:“敢请娘娘伸出玉手,容臣再诊一下近脉。”
沈小小依言将手腕搭在脉枕上。他这次诊了很久,像是在反复确认那道脉象是否还能更清晰一些,终于松开手,退后两步,深深一躬:“恭喜娘娘,这是喜脉。”
殿里安静了一瞬。春兰最先反应过来,捂住了嘴,眼眶瞬间红了。
沈小小坐在榻上,手轻轻放在小腹上,嘴角浮起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像是那道已经被她悄悄确认过很多次的消息,终于从另一双手中得了回音。
她问:“王太医,胎儿可安稳?”
王太医说:“脉象圆滑有力,胎气稳固,臣观之甚为妥当。只是娘娘毕竟不再年轻,万事都需格外小心,切勿劳累、切勿忧思、切勿食凉。”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臣会每日来诊脉,替娘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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