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头渐渐偏西,宾客们开始陆续告辞。
最后一位离开的是巴图国来的一位王妃,据说是巴图政的小婶婶,临上马车时还回头爽朗地冲战星河喊了一句:“世子妃得空来我们一起骑马啊!”
战星河笑道:“好,王妃慢走。”
车辘声渐渐远了,王府门口重新安静下来。战星河站在原地送完了客,这才在流芳的搀扶下转身往回走。
晚风迎面吹来,她方才发觉后背的衣衫已被汗浸透了。
方才端坐一整个下午,脊背始终笔直,一颗心也始终紧绷着,如今松下来只觉得浑身骨头都酸软了。
进了屋,她再也撑不住,整个人往椅子上一靠,闭着眼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流芳替她倒了杯温水,蹲下身揉着她发僵的小腿:“世子妃,今日累坏了吧?”
战星河接过水杯抿了一口,声音带着浓浓的疲惫:“我从前只觉得公主做起来累,没想到世子妃做起来更累。”
流芳笑道:“您是金枝玉叶,她们来拜见您是应当的,您只要听着应着就是。”
“多来几次,适应了,习惯了,自然就好。奴婢看今天王妃很高兴,想必对你的表现是很满意的。”
战星河轻轻摇了摇头:“若只是听着应着倒还罢了。”
“可她们说的那些话都是族中子弟读书科考的章程、各家府邸节礼往来的规矩、朝堂上的人情走动……桩桩件件都是实实在在的学问。”
“从前在宫里,哪里有人跟我说这些?”
做公主才是真正的别人来拜见,她只需要点头微笑回应就是了,根本不需要应酬。
也只有别人附和她,那需要她这般费劲聊这些东西?
什么科举考试,她家本就是皇族,她儿子根本不用参加什么考试才能做官。
“真累……”
流芳没有再多说了,默默给她揉了揉肩膀。
“她们每一个人手里都握着一整个家族的庶务,说话行事都带着底气。而我呢?我这个公主,除了身份,还剩什么?”战星河心里烦躁不已。
流芳道:“世子妃,您还年轻,这才刚刚开始呢。”
战星河又闭上眼,眉心那个浅浅的结却没有松开。
她心里清楚,今日这些夫人来拜见她,捧着她顺着她,是因为她是南凌公主,是世子妃。
可若哪一日她坐不稳这个位置了,这些人的恭敬还能剩下几分?
她不能一辈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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