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大世家的官员垂目不语,心底却各自盘算:长江走不通,还有淮河可绕;淮南三郡既已归吴,走私路线反倒多了条捷径,江面封了也无妨。
孙权未必不知他们心中所想,即便猜透,也只能装作不知,撕破脸对谁都没好处。
毕竟各家手中握有私兵,真翻起脸来,吃亏的只会是他自己。
宫中朝会仍在继续,一年一度的政事梳理,少说也要耗去大半日。
而城中步府此刻早已人声鼎沸、车马齐备。
“抓紧出发!除干粮外,其余一概不带!”步协在院中厉声催促,“此行若成,荣华富贵享用不尽!”
众人闻令而动,轻装简从,直奔城外码头。
到了渡口,这么多人一齐登船,值守士卒自然上前盘查。
步协迎上前去,朗声道:“步骘家眷,奉吴王之命,举族返乡祭祖。若有疑虑,可即刻上报核实。”
士卒恪尽职守,当即飞报宫中。
彼时孙权正在主持大朝会,底下人火速禀明,很快得了明确答复。
既有吴王亲口应允,一切自是畅通无阻。
“放行。”守卫不再拦阻。
一家老小陆续登船,连同随行仆役,看上去不过是大户人家出行省亲,守军毫无戒备。
船离岸后,并未直驶对岸,而是缓缓溯流而上,驶向油水方向。
只因上游便是濡须口,由此可入巢湖,再经水路直抵合肥。
走这条路,下船后便可就近登岸,省去陆路跋涉之苦。
若直接横渡,靠岸后再走陆路,反倒多费许多脚力。
当然,按常理,步家祭祖最优路径应是顺流而下,由广陵北上,经邗沟直达淮阴,那正是魏延、邓艾先前所走的旧道。
可这些守卒与船夫,哪会细究步家究竟要去哪儿祭祖?
步协只说去合肥,船夫便依令调头向上游驶去。
船只驶入濡须口,步协突然逼近船长,寒光一闪,匕首已刺入对方胸膛。
这猝不及防的一击,惊得满船水手齐齐倒吸一口冷气。
步家子弟迅速拔出短刃,或持匕首、或握短剑,将甲板各处牢牢控住。
步骘一身粗布短打,从容自舱中踱出,目光沉静,声音低而有力:“船继续向上游行进,否则,就跳江喂鱼。”
刀锋抵喉,性命悬于一线,水手们只得咬紧牙关,硬着头皮撑篙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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