堂下,邓艾原本对刘禅满心抵触,毕竟张郃之死,与刘禅脱不了干系;而张郃于他,有提携之恩、知遇之义,恨意本属自然。
可听罢这一番话,那股敌意竟悄然松动。谁不爱听真心实意的赞许?刘禅这番话,本就是专讲给他听的。
要收服邓艾,必先化开他心头的结;否则,纵有天纵之才,也不敢委以重任。
可若弃之不用,又实在可惜,邓艾之能,绝不在姜维之下,确是天生的将帅之才。于是,方才那一幕,便是刘禅有意为之。
“传令。”刘禅眼眶微红,语气郑重,“张郃将军遗骸,务必妥为收敛;葬礼依三公之仪操办,下葬当日,孤亲自扶灵,百官一律赴祭!”
“孤,要给这位名将,一个体面至极的身后之礼!”
顿了顿,他又道:“礼部即刻拟议谥号,不可怠慢。”
满朝官员听得瞠目结舌,一时摸不清太子此举究竟意欲何为。
不就是个敌国大将么,用得着追赠如此隆重的哀荣?
先前太子斥责张郃时,不还句句“老匹夫”地痛骂?怎幺半日工夫,态度竟转变得这般迅疾?
群臣正满腹狐疑,邓艾却早已心潮翻涌,他万没料到刘禅竟对张郃怀有这般深切敬意,当场伏身下拜,连声道谢,额头重重叩在青砖上。
“多……谢……殿下……厚恩!”
“这本是孤分内之事。”刘禅俯身凝视邓艾,“你,便是张郃将军临终托付、嘱孤照拂之人?”
“你尽可安心。既是张郃将军弥留之际所托,孤必当恪守诺言,保你周全,无需忧惧。”刘禅话锋一转,图穷匕见。
厚葬张郃,不过是烟幕;真正所图,乃是邓艾本人。刘禅借这场郑重其事的追思,只为向此人传递一个明确讯息:投效大汉,前程可期,忠心必得回报。
但他也深知,操之过急反失人心。因此并未逼邓艾当场表态。
他并不焦灼,火候已足,只待曹丕那边推波助澜,自然水到渠成。
“谢……殿下……”
“邓艾将军,可愿为孤细述来龙去脉?”刘禅随即问道,“譬如你们如何潜入汉中?东三郡如今局势如何?荆州又是否安稳?”
此问一出,姜维与满朝文武皆屏息侧耳。
至今为止,大汉上下仍一头雾水:这支魏军究竟从哪条路钻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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