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内没有人说话。
所有人的目光钉在朱标身上,但朱标本人反而是最安静的那个。他坐在原位,手里还攥着那管笔,姿态没变,只是脸上的血色在一层一层地退。
朱元璋的笑容消失了。
老皇帝转过身,看着林远。那双眼睛里什么情绪都没有——这才是最吓人的。有怒气的朱元璋可以讲理,没有情绪的朱元璋只讲刀。
“你再说一遍。”
林远站在黑板前,粉笔还夹在手指间。
“草民说,嫡长子继承制,选不出最合适的那一个。”
朱元璋没有动。
但他身后的亲卫动了。
两柄长同时出鞘,刀身贴着林远的脖颈左右架住。钢铁的凉意隔着皮肤传进去,林远感觉到脖子上的汗毛竖了起来。
殿内响起一片椅腿刮蹭地砖的声音。几个年纪小的皇子本能地往后缩,朱橚抱着书往案几底下矮了半截身子。
朱樉站起来又坐下,坐下又站起来,嘴张了两次,一个字没蹦出来。
朱棣没动。燕王坐在原位,眼睛在林远和朱元璋之间来回扫了一遍,然后垂下目光,盯着自己的手背。
太子是嫡长子。
林远否定嫡长制,就是在否定太子的合法性。
否定太子的合法性,就是在否定朱元璋这十二年所有的布局和心血。
这不是拔龙鳞。这是拿刀往龙眼珠子上捅。
“林远。”朱元璋的声音很轻,轻到殿内只有前排的人听得见。“咱给你机会说话,不是让你找死的。”
林远没有低头。
脖子上的刀贴得更紧了,刃口压出一道浅痕,有细微的刺痛。
“陛下,草民说的不是太子殿下不好。”
“那你说的是什么?”
“草民说的是制度。”林远的声音很稳。“嫡长制是制度,太子殿下是人。制度有问题,不等于人有问题。”
朱元璋没有接话。
林远知道这个窗口很短,他必须在老皇帝的耐心耗尽之前把论据砸出去。
“陛下读史。西晋开国,司马炎立嫡长子司马衷为太子。司马衷是个什么人?问他天下饥荒、百姓无粮,他说'何不食肉糜'。结果八王之乱,五胡乱华,汉人差一点被杀绝了。”
朱元璋的眉头跳了一下。
“秦始皇立嫡长子扶苏。扶苏仁厚,被赵高一道矫诏逼死,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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