嘴唇，那上面有灰。
“B阵地。”
参谋中尉抬头。
“隘口后段东侧,第七号预备炮位。距离前沿一点二公里，海拔差三十米，正对一百六十七度方位。”安藤的手指戳在那个点上，“从那里，我的九六式能打到十二点四公里。”
“可是大佐，那个位置几乎没有掩体，一旦被发现——”
“所以要在天亮前打完。”安藤转身，“命令重炮中队,四门九六式立刻卸下伪装,卡车牵引，向B阵地转移。灯火管制，禁止喊话，人推炮下坡。”
“预计到位时间?你告诉我。”
参谋中尉飞快地算：拆卸十五分钟，行军三点二公里的坡道，卡车加人力……
“报告大佐，最快……半小时。”
“半小时。”安藤点了下头，“再加十分钟展开和测距。四十分钟。”
他走回观察窗前，把望远镜架回窗沿。远处山谷的黑暗里，每隔几秒就有一簇橘色的火光,一闪一闪，像有人在很远的地方划火柴。
四十分钟。
只要那四门炮再在原地待四十分钟。
“下命令吧。”
“哈！”
参谋中尉跑出去。
保佑那个支那炮兵指挥官继续犯蠢。
门帘又响。这次是通信兵，捧着一张电报纸，气都没喘匀。
“大佐！满洲国军第五混成旅来电——第一团、第三团已于零五时二十七分抵达黄泥岗子以西四公里预定位置，正在构筑野战工事。旅长马德文请示后续任务。”
安藤把电报接过来看了一眼。
比他要求的时间早了三分钟。
“意外。”他冷笑,“那头猪居然还知道怕死。”
他把电报纸拍在桌上。
“回电。命令第五混成旅第三团在黄泥岗子东侧构筑第二道阻击线,第一团待命。告诉马德文，如果支那军突破我第一线，他的一团要立刻从北侧山路上来,填住缺口。”
“哈！”
“还有——”安藤顿了一下，“通知他，他的部队不许离开阵地半步，否则格杀。”
他并不能完全信任伪军，如果在转移过程中被发现，很有可能会暴露重炮中队从隘口后段东侧转移的企图。
通信兵记完，跑了。
安藤重新举起望远镜。
炮火还在闪。
一,二,三……第四十一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