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周铁生应了一声，嗓门恢复了正常。“正搓澡呢。马上好。”
脚步声拖走了。
方二狗把竹管塞进裤腰，又帮他搓了会儿澡，两人先后出了隔间。
出澡堂的时候，老孟正在收拾柜台。
“哟，周师傅，刚才不知道您还在里边儿，泡舒服了？”
“舒服。老孟，明儿见。”
“好嘞。路上慢点，黑灯瞎火的。”
周铁生出了巷子，沿着主街往回走。脚步不快不慢，跟平时下了工回家一模一样。
走了大约两百米，他在一个路口停了一下，蹲下来系鞋带。
余光往后扫了一圈。
街上零星几个人，都在各走各的。没有人的步伐跟着他的节奏。
系好鞋带，站起来，继续走。
……
冕山村东北角。一栋不起眼的民房二楼。窗户纸糊得严严实实，连一丝光都透不出来。
房间里，一个男人坐在矮桌前。桌上摊着一本密码手册和一截细竹管。
蜡封已经掐开了，里面的纸条展开在桌面上，周铁生的笔迹，是一串数字。
方二狗没有密码本。纸条上已经是转译好的数码。他只需要核对一遍格式有没有问题。
核对完毕。
他把矮桌推到一边，掀开地板下面的一块活板。
暗格是被挖开的土层，里边有一个铁皮盒子。
盒子打开，装着一台极简陋的电台。
没有外壳。线路板裸露在外，电子管用棉布垫着防震。
发报键是一个弹簧片，天线是一截三米长的铜丝。
他们从山外来投军抗日，当然不可能将电台带进来，这些是无数的被夹带进来的零件，拼凑而成的简易电台。
方二狗把铜丝天线从窗框的缝隙里伸出去，贴着墙根往上引，用图钉固定在屋檐下。
回到桌前。
接上电池。电子管亮了，发出微弱的橙色光。
他等了三十秒。预热。
然后调频。旋钮上没有刻度，全凭手感和记忆。三号频率——转了两圈半，停。
手指搭在发报键上。
纸条就在眼前。
滴——滴滴——滴——
发报键敲击的声音极轻。他特意在弹簧片底下垫了一层棉花，把金属碰撞的声响吃掉了大半。
滴滴——滴——滴滴滴——
发到第三组数码的时候，楼下突然传来动静。
门被拍了两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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