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念头在她脑子里转了一圈,却依然没有答案。
他认识的楚河,只是一个特务科股长!
同样没有答案的,还有张海。
他差一点儿跌下马,又赶忙扶住,才稳住身形。他骑着灰白马跟在杜鹃后面,但他近一米八的视角更高一些,看得也更远。
从这个角度往下看,整条山谷就是一条流动的火河。
从东到西,蔓延了不知道多少里,根本看不到尽头。火把的光在山壁上投下密密麻麻的人影,影子比人还多,重重叠叠的,铺了满山。
张海在哈尔滨活了三十五年。当了六年行动队长。见过日本人的联队出操,见过关东军的装甲车碾过中央大街。
但他从没见过这种阵仗。
这不是一支游击队,也不是什么土匪武装。
这是一支正经的、成建制的、有组织有纪律的军队。带着无数附庸的山头一起行动。
他终于知道了,楚河,一个警察厅的股长,他的背后是这样的东西。
张海的手搁在鞍子上,拇指摩挲着马鞍的皮面。
脑子里把过去几个月的事情重新过了一遍。楚河在哈尔滨的行事、他跟日本人之间那种若即若离的关系、刑场上放他走时的从容,还有杜鹃——还有,北光丸号!
忽然觉得汗毛竖了一下。
是一种从未有过的荒谬感从心理涌了出来。
他张海在哈尔滨自以为是军统站的核心人物之一,手底下管着十几号人,搞暗杀、搞情报,刀尖上舔血。
跟眼前这个比起来,就像大海里的一朵水花。
……
山路往下拐去了。
杜鹃的马走到了一段窄路上,两边都是撤回来的武装队伍。
没穿军装的那帮人,走得散乱,嘴里不停嘀咕着什么。
杜鹃经过的时候,几十双眼睛同时看了过来。
“就是她?搅得整个大雪山鸡飞狗跳的就为这么个女的?”
一个歪戴着皮帽子的汉子伸长了脖子。
“嘿,还真好看。”
旁边另一个搭腔。
“废话,不好看能让雪峰岭出几千兵来找?”
“长得跟画儿上的人似的——”
啪!
走在队伍边上的一个中年胡子头目,一巴掌拍在歪皮帽子的后脑勺上。
“看什么看!都他妈转过去!嫌命长是不是?”
几颗脑袋齐刷刷转了回去。没人再敢出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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