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山装没说话。
旁边那个一直沉默的灰大衣,动了。
一根硬邦邦的东西,顶在了疤幺的腰眼上。
“坐好。”
两个字,不大不小,刚好够疤幺听清。
疤幺整个人僵住了。
他太清楚那是什么东西了。
枪管的温度透过衣服传过来,不凉不热,但那个感觉,像是有条蛇贴在腰上。
他咽了口唾沫,手从车门把手上收回来,老老实实地放在膝盖上。
脑子飞速地转。
谁?
他在哈尔滨就干了三件事。
一件是在码头扛包,一件是吹牛。
扛包不至于惹出这种阵仗。
那就是吹牛。
吹的什么牛?
周老板,军火,天王星,大雪山。
还有——白仁轩。
一个名字闪过脑子的时候,疤幺的汗就下来了。
车又开了大约二十分钟。
路越来越窄,最后连路都没有了,只剩两道车辙印碾过的泥地。
车停了。
“下来。”
灰大衣收了枪,推开车门。中山装也下了车,绕到疤幺这边,把门拉开。
疤幺下了车,腿有点软。
四周是一片光秃秃的山坡,半山腰上孤零零立着一座石头凉亭。
亭子不大,四根柱子撑着个飞檐顶,看着有些年头了,柱子上的漆都剥了大半。
亭子里坐着一个人。
白色的面皮,在春天的日头底下,白得有些不正常。
穿一件宝蓝色的西装外套,领口系着一条暗红色领带,头发打了油,梳得一丝不苟。
身后还站着两个深色西装,恭敬地双手交于小腹之间。
面前的石桌上,摆着一套青花瓷的茶具,茶烟袅袅。
他翘着兰花指,捏着一只茶杯,正在吹浮沫。
疤幺还没走到跟前,腿就开始打哆嗦了。
他不认识这个人。
但他认识这种人。
“过来坐。”声音又尖又细,带着股说不出的阴柔。
疤幺迈着步子走过去,每一步都觉得脚底下踩的不是地,是棺材板。
他在石凳上坐下来,屁股只挨了半边。
原本,站在白脸后生身后那两人,立刻转过身去,往前走了十几步,离开亭子。
这里的话,多听一个字就得死。
亭子里只有两人了,白副官把茶杯放下,看着他。
那双眼睛不大,细长,眼尾微微往上挑。
“你就是在码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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