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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站长,公爷有请。您的车,跟我走。"
沈默点点头,把烟蒂丢在地上。
抬起脚,用擦得锃亮的皮鞋底,狠狠碾了下去。
再抬眼时,他镜片后的目光,已经冷得像刀。
"带路。"
沈默那辆黑色轿车驶入第一师驻地大门的时候,谁也没注意到——
远处,一棵老槐树后头,闪出一个戴礼帽、穿灰布长衫的男人。
正是王进。
他压低帽檐,目光从阴影里穿出去,死死盯着第1师军营大门。
袖筒里,他的手指微微蜷着,指尖冰凉。
五天。
沈默那条疯狗,整整盯了他五天。
从他跟俞洪接头的第二天起,调查局的人就阴魂不散地黏了上来。
他去司令部,对面茶楼上有人拿望远镜看;他上街买东西,身后远远坠着尾巴;他回宿舍,门口多出两个卖香烟的小贩,一蹲就是一整天。
沈默不动他,不是讲情面。
是因为他王进,是剿匪总司令徐英的副官。动了,就等于跟徐英当面撕破脸。
这条疯狗虽然狂,但不傻——他在等,等王进自己露出破绽,等一个名正言顺抓人的借口。
这五天,昌州城成了什么样子,王进是亲眼看着的。
城西刑场上的血,就没干过。
监狱的审讯室彻夜灯火通明,惨叫声从铁门里挤出来,沿街住户连窗都不敢开。
城外乱葬岗挖了三个大坑,死人用卡车拉过去倒,石灰一层盖一层。
民主党在昌州经营了多年的地下组织,五天之内,被连根拔起。
他算过,能撤出去的,不足三分之一。
就这三分之一,还是因为见机得快,在沈默动手前便转移了。
剩下那些来不及走的——全折在了里面。
俞洪,也差一点被抓。
今早,王进发现监视他的人撤了,宿舍门口那两个卖烟的小贩,不见了。
监视撤了,未必是好事——疯狗收爪,往往是要扑咬的前兆。
可他顾不上了,这是五天来,唯一的一扇窗。
他在司令部周围绕了三圈,确认身后干净,换了这身长衫,戴上礼帽,独自摸到了第一师驻地外。
城角有个擦皮鞋的小摊,摊主是个十一二岁的孩子,瘦得像根豆芽菜,套着一件大了好几号的旧布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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