守灵的几日,像是被谁按下了快进键。
白天来吊唁的人一拨接一拨,宋玉珍忙得脚不沾地,连口水都顾不上喝。
安柠也不轻松,为了让出殡顺顺当当,她里里外外张罗着:
盯着扎纸李叔那边的进度,确保纸扎的数量和样式都够数;又和刻碑师傅对接碑文,敲定最后的细节;还要跟唢呐队沟通出殡的时辰和路线,最后又跑去找刘先生,把入大殓和出殡的时辰一并定了下来。
几头跑下来,嗓子都哑了,总算在出殡前一天把所有事情落到了实处。
傍晚,安柠找到宋玉珍,站在灵堂外的廊檐下,压着声音提醒道:
“大姐,明天一早出殡,今晚得给老太太大殓了。”
宋玉珍正站在院子里歇口气,闻言动作一僵。
她当然知道“大殓”意味着什么——棺材盖一合上,钉子一落,她此生便再也见不到母亲的真容了。
从此往后,想娘了,只能对着一张照片、一块墓碑,把话往心里说。
那口樟木棺材隔开的不只是阴阳,还有她这四十多年来每一次喊“妈”都能得到回应的日子。
一想到这儿,她眼眶倏地红了,连忙别过脸去,用孝服的袖子狠狠擦了一下。
袖口粗糙的麻布蹭过眼角,蹭出一片红印来。
宋玉珍低着头,手指攥紧了孝服的下摆,像是要把那股翻涌上来的东西硬生生按回去。
安柠安静地站在她身侧半步的位置,目光落在院角那棵老槐树上,把这一小段沉默完整地留给了自己这位大姐。
她知道:再体面的告别,临到这最后一刻,人还是会露出最柔软的那一处。
她懂,所以她不劝,也不说那些“节哀”的客套话。
过了好一阵,宋玉珍才长长地吐出一口气,声音像是从嗓子深处刮出来的,干涩涩的:
“哎,还是到了这一步。”
说完,她重新直起了身子,拍了拍孝服衣摆上并不存在的灰,点了点头。
安柠见状,上前一步,轻轻扶了一下她的胳膊,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种入殓师独有的、近乎郑重的平稳:
“大姐,你放心,这最后一程,我一定让咱妈体体面面的。”
宋玉珍侧过头看了她一眼。
安柠脸上没什么多余的表情,眼神平稳,像一潭深水,望不到底,却让人莫名觉得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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