榻上养伤。
王氏坐在榻边替他换药,一层层揭开昨日包扎的纱布,底下洇红的伤处露出来,皮肉翻卷,瞧着便觉疼。
王氏的手抖了一下,眼泪便又掉了下来。
她一边拿帕子擦一边咬着牙骂:“那个没良心的白眼狼!你收了伤,她连看都不来看你一眼,抬脚就走了,走得比谁都快!”
“你当初怎么就娶了这么个冷心冷肺的东西!”
“这两年裴家供她吃供她穿,她倒好,说走就走,连声招呼都不打!”
“还有那个长龄侯!他算什么东西!咱们裴府的家务事,他一个外人插什么手!仗着自己是侯爷便了不起么?管天管地还管到人家后院来了!”
王氏越说越气,将手里的药膏罐子往桌上一顿,“衡哥儿你放心,娘明日便去找你祖母,咱们裴府的大房媳妇,凭什么他说带走就带走?便是闹到衙门去,咱们也不怕他!还反了天了不成!”
裴知衡靠在引枕上,半阖着眼,没有回话。
他想起许岁宁那副平静到近乎漠然的神色。
想起自己扑过去扯她袖子却扑了个空,想起那道纤细的背影再不为他停留。
许岁宁甚至连多看他一眼都不肯了。
王氏还在絮絮地骂着,门帘忽然被掀开,一个丫鬟低头进来,手里捧着一只信封:“大爷,长龄侯府那边送来的,说是……说是给您的。”
王氏骂声戛然而止。
裴知衡睁开眼,目光落在那只信封上。
他认得那信封上的火漆印。
一枚小篆的“龄”字,端端正正。
他忽然觉得胸口那股钝疼更重了些,几乎喘不上气来。
“拿来。”他哑声道。
丫鬟将信递到榻边,裴知衡伸手接过来,拆开封口的时候,指尖微微有些发颤。
信封里只有一张薄薄的纸,他抽出来展开,目光落在第一行字上便停住了。
“夫妇义绝,两情愿离。”
他看见落款处那方玉印,莹白的印面蘸了朱砂,端端正正地盖在他的名字之上。
那枚印比他裴府的印大了一圈,朱砂沉浓如血,将他的名字衬得渺小又单薄。
裴知衡盯着那枚印看了很久。
王氏凑过来看了一眼,整个人顿时炸了:“什么?和离书?他凭什么替咱们写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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