贝总表拿了起来。
“药材从采买到入库,再从库房送进内药房,要经过挑拣、分装、切制和称量。”
“受潮的要剔除,碎末不能入药,分装时也会有少许散落。”
“可整个半年下来,足足二百多斤川贝,竟然连一钱损耗都没有,这……可能吗?”
殿内瞬间安静下来,为首的老内侍脸上的神色也猛地一变。
他先前只顾着核对入库、领用和存数能否对上,却从未想过,这些账目竟然平得太过完美。
王令又拿起旁边几张纸。
“人参需要去芦,阿胶偶尔会碎裂,麝香分装时更不可能每一钱都恰到好处。这些东西从入库到送出,必然会产生损耗。”
“可现在所有账目都严丝合缝,说明这些数字根本不是一笔一笔记出来的。”
“而是有人先定好了最后要剩多少,再倒过来将中间的数字全部补齐!”
四名账房脸色骤变。
越是常年与账册打交道的人,越能听出这句话里的分量。
真正做事时,难免会有损耗、误差和临时变动,反倒是后补出来的假账,为了不被人发现,往往会做得格外干净。
因为做账的人只想着不能少,却忘了太过完美,本身便是最大的破绽!
王令拿起笔,在白纸上画出了数道横竖相交的线。
这是他前世学过的一种查账办法——投入产出反推!
那些偷税漏税的酒坊可以伪造卖出了多少酒,却伪造不了用了多少粮食、烧了多少柴。
商户可以隐瞒做出了多少货,却很难将原料、人工和损耗全部抹平。
账册上的数字可以骗人,可东西从哪里来,经过多少道工序,又应当剩下多少,却不会轻易骗人。
这种法子本身并不复杂,真正麻烦的是要从堆积如山的账册中,将所有能互相印证的数字找出来。
王令自然不可能一个人完成。
这几日,他白天还要在弘文馆被顾司业盯着读书,只能每日下课以后过来核对。
真正负责抄录、分类和计算的,还是眼前这四名老账房。
“从现在开始,不要再管这些总账能不能对上。”王令用笔在纸上重重一点。
“先挑十二种价格昂贵、用量稳定,而且每次入药都有固定分量的药材。”
“将太医院开出的方子全部调出来,按照每日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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