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安退烧之后,家里安静了几天。她不再半夜哭闹,也不再黏着人不放,像重新学会了独自躺着,目光追着天花板上的光斑,顺着它们的移动缓慢转头,像是在练习追踪一段还不属于她的节奏。
苏念有天早上把傅安放在爬行垫上,自己蹲在旁边叠衣服。叠到第二件的时候听到一声陌生的、短促的声响,不是哭声,不是哼唧,更接近一个被气流推出的音节。她抬头,看到傅安正躺在那儿,嘴巴微微张着,像在试一个刚学会的发音。她放下衣服,盯着她看。傅安又发出一声类似的声音,这次更清晰了一些,像一道正被慢慢拧亮的信号。苏念没有动,也没有出声,等了几秒,那声音没有再出现。
苏念走进书房,傅司珩正坐在桌边翻文件:“她刚才发出了一个声音,像在说话。”傅司珩放下笔:“什么样的声音?”苏念说:“短促的,像在发音,不确定是不是有意。”傅司珩站起来,跟着她走回客厅,蹲在爬行垫旁边,看着傅安。她没有再出声。过了一会儿他抬头问:“她真的说了?”苏念说:“说了,但只说了那一下。”傅司珩蹲在垫子边上继续看着,像在等一个不会重复的词汇重新出现。
下午傅母来的时候,苏念把这件事告诉了她。傅母正弯腰把带来的水果放进厨房,听完笑了一下:“她不是在说话,是在试声音。她发现自己的嗓子能发出不一样的声音了。”苏念说:“那她什么时候开始真的说话?”傅母说:“早着呢。但她已经在准备了。”傅母走过来蹲下,伸手碰了碰傅安的手指,傅安的目光缓缓转向她,像在辨认一个来过的轮廓:“第一声通常是没有意义的,她只是觉得自己能发出声音,觉得好玩。你下次听见的时候,不用回应她,先听听她要说什么。”苏念说:“那她要是一直不说呢?”傅母说:“她会说的,急什么。”
傅母走后,苏念坐在爬行垫旁边,傅安躺在垫子上安静地东张西望。苏念没有做别的事,就坐在那里看着她,像在等一个不会提前通知的签名。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垫子边缘。她想了一下傅母的话,“不用回应,先听听”,她在心里演练了一遍这个动作,发现在听到之后忍住不说出回应,比接住它更需要克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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