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边泛起了鱼肚白。雨势渐渐小了,从瓢泼变成了淅沥,最后只剩下一层潮湿的雾气,贴在废墟的断壁残垣上。
路明非蹲在楚子航身边,伸手探了探师兄的额头。呼吸平稳,面色也逐渐红润。
三度暴血的代价从来不是睡一觉就能缓过来的,但路明非又给楚子航套了一个“不要死”,应该很快就能醒来。
“没事了。”楚天骄走过来,弯腰把儿子背起来,动作熟练得像是做过无数次,“他命硬,死不了。”
路明非站起身,转头看向废墟边缘的路谷城。那个秃顶的中年男人正蹲在一块断裂的水泥板上,低头盯着自己那双沾满泥水的皮鞋,不知道在想什么。
他身上的伤势已经被路明非的“不要死”修复了大半,但衣服烂得不像样,整个人灰头土脸的,像刚从土里刨出来的老土豆。
“叔叔。”路明非走过去。
路谷城抬起头,脸上又堆起了那副市侩的笑,但路明非注意到,他眼底那抹尚未完全散尽的暗金色,还没来得及完全藏回去。
“明非啊。”路谷城拍了拍手上的泥,站起来,“你们这是要回卡塞尔学院了吧?”
“嗯。”路明非点头,“师兄伤得很重,得赶紧回去治疗。还有那个陈杰……”
他指了指不远处被楚天骄用防水布裹着、像一具尸体一样放在地上的陈杰,“这家伙也得带回去处理。”
“行,那你们赶紧走吧。”路谷城摆了摆手,语气轻松得像是在赶一个出门上学的侄子,“我自个儿打个车回去就行。你婶婶那边,别操心。”
路明非看着他,沉默了几秒:“叔叔,你……到底是谁?”
路谷城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那笑容和平时那个市侩的中年男人一模一样,但路明非总觉得,那里面好像多了一点什么,像是被藏了很多年的东西终于被人看见了一角。
“我就是你叔叔啊。”路谷城伸手拍了拍路明非的肩膀,“路谷城,你爹的亲弟弟,你婶婶的丈夫,你堂弟鸣泽的爸。至于别的……”
他顿了顿,叹了口气,“等你下次回来,咱叔侄俩找个没人的地方,好好聊聊。”
路明非点了点头。他没有追问。因为他看见路谷城的眼睛里,有一种很累的神色,像是背了太久的东西,终于可以放下来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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