嗑着瓜子道:"听说年姐姐昨儿从法源寺回来又着了凉,今早请了太医来看,说是让她多歇着。"
清瑶端着茶盏没有接话,心里却把这句话放在舌尖上翻了个个儿——年氏从法源寺回来就"着了凉"。
她说她着了凉,但清瑶知道她不是着了凉,是炭盆底下那块炭开始烧了。
那块浸透了香气的炭在炭盆里燃了整整一夜,把年氏自己的暗香一点一点地还给了她,而她浑然不觉。
年氏那天始终没有来正厅。请安散了之后清瑶回院子的时候在回廊拐角站了一下,望着东院的方向,雪落得密密匝匝的,东院的屋檐覆了厚厚一层白色,安安静静的。
第二天除夕,清瑶带两个孩子去正厅吃了年夜饭。年氏没有来,听说还躺在榻上。
清瑶坐在乌拉那拉氏下首的位置,隔着满桌的菜肴和笑语声,低头喝了一口温热的黄酒。
入夜之后清瑶把宝珠和承麟哄睡了,裹着厚氅站在院子里,墙角那丛竹子的叶子被雪压弯了腰,院子中央那棵老槐树的枝干上挂满了冰凌,在月光底下泛着冷白色的光。
她呼出的白气在冷空气里凝成一团散开,然后转身进屋轻轻关上了门,吹了灯躺进被子里。
雪落的声音在屋顶上沙沙地响着,她闭上眼想着东院炭盆底下那块正在燃烧的炭,想着年氏日渐消瘦的身影和眼底越积越深的青色。
新的一年就要来了,她手里的线已经断了好几根,但那些看不见的线的尽头,她还不知道。
正月过完,天气一天一天地暖了起来。屋檐的冰凌开始滴水,院子里的积雪从边缘处慢慢化开,露出底下灰褐色的泥土和枯黄的草根。
那丛竹子被雪压弯了整个冬天,如今又重新挺直了腰,在日光底下泛出青翠的光泽。宝珠和承麟已经过了周岁,能扶着东西站起来了。
宝珠踮着脚尖趴在窗台上往外看,日光在她脸上落了一层暖融融的金色,嘴巴里发出一串含含糊糊的句子,像是和窗台上那只刚飞来的麻雀说话。
那只麻雀歪着头听了片刻,啄了啄窗沿便扑棱棱飞走了,宝珠也不恼,转过头朝清瑶笑了一下,露出几颗小米粒似的白牙。
承麟坐在软榻上攥着那只铜蜻蜓翻来覆去地看,这一次他把铜蜻蜓的翅膀拆了下来——不知道他怎么找到的那个机关,那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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