腊月二十八那日,东院那边传来了年氏要出府去寺里上香的消息。
清瑶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正在给宝珠编辫子,手里的动作没停,春兰站在窗边道:"说是年侧福晋年前要去法源寺还愿,一早走,午后回。带青竹和两个小厮。"
清瑶把宝珠最后一绺头发编好,在她发尾系了一根红绳,春兰已经退了出去。
她坐在窗边把年前这段日子在心里翻了一遍又一遍——年氏不在府里,青竹也跟着走了,那东院就空了。没有人守着的炭盆就是一块等着被换的炭。
午后清瑶去了一趟后花园。她绕到东院后面,从那道她走过几回的后门闪了进去,贴着墙根走到正屋侧面那扇半掩的窗边,侧耳听了听,屋里安安静静的,没有人声,只有炭火在炉膛里发出细碎的哔剥响。
清瑶轻轻推开了窗扇,从窗台上翻进屋里落了地,屋里确实空无一人。
软榻上的被褥叠得齐整,炭盆搁在屋角,炭火烧得正旺,红通通的炭块堆成一个小山尖,最底下那层已经烧成了灰白色。
窗台上搁着那只铜香炉,炉灰还是温热的,余烬透着一丝若有若无的檀香。
清瑶站在炭盆旁边低头看了一会儿,炭火的热气扑在她脸上,她弯腰用火钳拨了拨炭堆,露出一小块还没燃透的炭块,把它夹了出来放进旁边一只备用的空陶盆里,又从袖中掏出她准备好的那块炭——和方才夹出来的那块大小形状几乎一样,在日光底下泛着沉沉的哑光。
她用火钳夹着那块新炭放进炭堆底层,用烧透的炭块盖住了它,又轻轻拨了拨炭火让它看起来和之前没什么两样。
做完这一切她退后半步扫了一圈屋里的陈设——炭盆的位置没变,铜香炉的灰没动过,榻上的被褥齐整如初。
她退到窗边翻了出去,轻轻合上了窗扇。
那天夜里清瑶坐在窗边,把那只陶盆里的炭块端详了很久。
它已经烧了半截,表面裹着一层灰白色的炭灰,凑近了闻就能闻到那股和东院一模一样的檀香气——比那天她在东院闻到的那股更浓、更沉。
她把陶盆放在窗台上,让夜风慢慢把它吹凉,又用一块干布把它包了起来,放进了箱笼底层。
腊月二十九,雪又下了一夜,院子里的积雪厚了一指多。清瑶去正厅请安的时候,年氏还没到。
李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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