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瑶一宿没怎么睡。天亮的时候她盯着窗纸上渐渐亮起来的光,把那两枚令牌又摸出来攥在手心里,想着苏培盛昨晚那句话——"那枚令牌能领着去。"
她翻身坐起来洗漱更衣,在铜镜前坐下来的时候春兰替她梳头,她看着镜中自己的脸,低声说了一句:"今儿梳利落些,把碎发都收上去。"
春兰应了一声,手下利落地替她收好了鬓角。清瑶看着镜子里那个干干净净的侧脸——下颌线条不算瘦,也没有赵如梅画的那个丫鬟轮廓那么利落,但在日光底下确实显得精神了许多。
请安的时候她比往日更安静。李氏和乌拉那拉氏说着府里的事,她坐在末座垂着眼什么话也没说。
请安散了她起身往外走,路过苏培盛旁边的时候脚步慢了一拍,苏培盛便像不经意地跟了上来,在她身后半步的距离低低说了一句:"巳时三刻,垂花门。"清瑶没有回头,微微点了点头便走了。
巳时三刻她换了一件深藕荷色的衣裳去了垂花门。
苏培盛果然站在那里等她,手里提着一盏灯笼——大白天提灯笼,清瑶看了一眼就明白了,那是内务府的暗号,灯笼上蒙着一层薄薄的青纱,不走近了看不出门道。
苏培盛看见她便低声道:"格格跟奴才来,别走太近,隔两三步远就好。"
清瑶依言跟在他身后,隔了两步的距离沿着回廊七拐八绕地走。
雍亲王府比她以为的大得多,苏培盛带她走的全是侧廊和夹道,有好几段窄得只容一个人侧身通过,头顶的天被两堵高墙夹成了一条细细的线。
她低着头跟着走,脚下踩着的是卵石拼出来的窄径,偶尔拐过一个弯眼前豁然露出某个院子的后墙,然后又迅速被新的高墙遮住了。
走了大约一盏茶的功夫,苏培盛在一扇不起眼的黑漆小门前停下了。
他抬手叩了三下门,长两短一长,门里传出一阵低低的咳嗽声,然后门开了一条缝,露出一张老得看不出年纪的脸。
那老太监看着苏培盛身后的清瑶,浑浊的眼珠子在她脸上停了一停:"令牌带了吗?"
清瑶从袖中掏出那两枚叠好的"宜"字令牌递过去。老太监接过去对着光看了片刻,又翻过来看了看背面那个月牙印,然后把令牌还了回来,侧身让开了门口。
"进去吧。"
他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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