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指甲。
清瑶把竹片收好,躺回榻上,望着帐顶的黑暗,脑子里翻来覆去都是那个念头。女人的指甲。竹林后的侧福晋。花圃底下的青瓷瓶。那些被丝网护着的东西和她送进院子里的桂花糕之间,隔着某个她还没看清的因果。
第二天请安的时候她比平日更安静。李氏和乌拉那拉氏说着府里添炭火的事,她坐在末座垂着眼,时不时抬起眼皮迅速扫一眼对面的人——李氏的指甲修剪得齐整圆润,涂了淡粉色的蔻丹,掐不出那种锐利的月牙印。乌拉那拉氏的指甲更长些,尖尖的,涂着素淡的透明甲油,若用力掐下去,倒确实能留下那样一道痕。
可她不确定。她活了三辈子,头一回觉得自己像被丢进一个巨大的迷宫里,每一面墙都长着同一张脸,每一个转角都通向同一个看不清的出口。
请安散了之后她往外走,路过垂花门的时候脚步不由得慢了下来。苏培盛没有站在廊柱旁边,今日的垂花门空荡荡的,只有秋风卷着落叶从回廊穿过去。清瑶站了片刻,说不清自己是松了口气还是什么别的心情。她刚要抬脚走,忽然看见月洞门那边转过来一个人——穿着一件石青色的常服,手里捏着一卷奏折,正垂着眼往她这边走过来。
是胤禛。
清瑶赶紧退到路边蹲下行礼。胤禛从她面前走过的时候脚步顿了一下,就在她身侧停了那么一息。她垂着头只能看见他的袍角被风掀了掀,露出一截玄色的靴尖。然后她听见他的声音从头顶落下来,不高不低的,像平常说话那样:"昨儿送去的蜜饯吃了么?"
清瑶心头一紧。"……吃了。"
"甜么?"
"甜的。"她顿了顿又补了一句,"谢谢王爷挂念。"
胤禛"嗯"了一声,沉默了片刻,又说了一句:"莲心茶若是喝得惯,往后让苏培盛每日送一碗去。"他说完也没等她答话就抬脚走了,袍角擦过她身侧带起一阵风,龙气扑面而来,清瑶下意识屏住了呼吸。等他走远了,她才慢慢直起身,望着他消失的月洞门方向发了一会儿呆。
每日送一碗。他这是要把她当做每天都要按时喂药的人来养么?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空空的双手,昨儿蜜饯的甜味似乎还残留在舌尖上,和今早这句"每日送一碗"搅在一起,让她心里那团乱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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