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宫时,夭夭正在窗下研墨。
春燕将那份密折放在案上,夭夭展开看了一遍,搁下笔,坐了片刻,然后将折子叠好收进袖中。
那是山西巡抚的亲笔密函,说山西旱情持续三年,今秋虽有雨,可百姓手中已无余粮。
摊丁入亩在山西推行遇到了阻力,当地士绅联名上书说"丁银摊入田亩,地多者税重,地少者税轻,长此以往田地将尽归大户",并将矛头直指"后宫干政"。
夭夭没有立刻回信。她将那份密折压在枕下,又过了两日,等弘曜和弘昫都睡熟了,才重新展开那封密函,在灯下看了第三遍。
她不是在看那些反对的话,她是在看山西巡抚的措辞。那人写得很谨慎,每一条反对意见都附了对应的解决办法,像是在试探她会不会接招。
夭夭看完了第三遍,将密折合上,靠在椅背上闭了一会儿眼。山西那个地方,她从前几世的记忆里翻出过一些零碎的信息——地形多山,田地零散,士绅盘踞多年,确实比直隶和江南难推。
可正因为难,才更要推。那些最穷的百姓就藏在那些沟壑纵横的山坳里,他们等朝廷的诏令等了太久了。
雍正过来时,夭夭正伏在案前,面前摊着一张新铺开的帛卷,上头写着山西的地形与田亩分布,旁边画着几处可能的试点。
他走过来在她身边坐下,没有出声,只是伸手将她的手从笔杆上轻轻拿开。"在看什么?"他问。
夭夭侧过头来看了看他,然后将那份密折推到他面前。
雍正展开看了,眉头微微蹙了一下,但没有立刻说话。他看完后将密折折好,放在一旁,伸手将她连人带椅子拉近了一些。"山西的事,朕知道。"他的声音不高不低,
"折子先到朕那里,朕看过一遍了,才让人送到你这里来的。"
夭夭看着他,没有问为什么,安静地等他继续说。
"朕的意思是——"他顿了一下,"让你自己看完了,自己拿主意。"夭夭怔了怔,片刻后她弯了弯嘴角:"皇上不怕臣妾乱来?"
雍正低头看了她一眼,眼底浮起一层极淡的笑意:"你什么时候乱来过?"
夭夭被他说得说不出话,靠进他怀里,将脸埋在他胸口,闷闷地笑了一下。
窗外的桃花在夜风里轻轻摇动,那枚埋在树根下的木符安安静静地沉在土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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