题眼墙挂出第一旬木牌那日,温初一站在长凳上,手里拿着湿抹布,先把墙又擦了一遍。昨夜已经擦过,可一开门,灰像又从墙缝里冒出来。她擦得认真,连袖口被水浸湿了一大块都没发觉。
寒逢春在下头扶凳子:“嫂夫人,你慢些。你若摔下来,薛兄今日小课就要改讲扶梯之法。”
温初一低头:“你再贫,我就把你那张欠条用浆糊死死贴在这题眼墙的正中央。”
寒逢春立刻闭上嘴,两只手把长凳扶得跟供奉祖宗似的,再也不敢吭声。
薛砚青把写好的题眼牌递给她。
第一块,教士。
第二块,士心。
第三块,取用。
字不多,留白很大。墙下早早聚集了一批踮着脚尖张望的考生。起初是屏息凝神的安静,过了片刻,人群中便传出几声压抑不住的失望叹息。
“就这几个字呀?”
温初一将最后一根红绳挂稳,拍了拍手上的灰,扶着墙利落地跳下长凳。薛砚青极其自然地伸出手,在她手肘处稳稳地托了一下。
温初一双脚一落地,顾不上理他,先仰头去检查那几块木牌晃没晃。
“嫌字少呀?”她转过头,明亮的桃花眼看向那个嘀咕的考生,似笑非笑,“那你去街西边的书铺,花二两银子买一本厚厚的考前讲义。那上面的字多,你抱在怀里走路还嫌沉呢,你要不要?”
人群笑了一阵。
人群里爆发出一阵哄笑。
那考生红了脸,连连摆手:“温娘子,我没那个意思。”
“题眼,是给你提个醒,带你往亮处看一眼的。它又没长手,不能替你进考场写文章。”温初一转身将抹布啪地一声扔进水盆里,水花溅起,透着股干脆利落,“若是我挂一块牌子,能把整篇文章嚼碎了喂到你嘴边,那你进考场还带什么笔墨?带双筷子去吃现成的得了!”
梁承益端着明灯饭碗进来,嘴里还嚼着菜,听见这句差点呛住。
宋秋娘吓了一跳,赶紧眼疾手快地将他的饭碗往账桌外头挪了挪,护住桌上的账本,凶巴巴道:“别凑这么近,让菜汤洒到账上了。”
梁承益委屈地抱紧了饭碗:“宋账房,你如今怎么变得这么凶了……”
宋秋娘耳根一红,却依然死死护着账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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