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场清晨,南巷涨屋钱的事还没吵出结果,府试院的梆子已经催人入场。
年轻考生姓卢,夜里在温家后院矮凳上坐到二更,最后还是被同乡劝回南巷。房东没敢真赶人,只说三场回来再谈。可这一夜谁都没睡好,连温初一闭眼时,耳边都是二十文变四十文。
她今日起得比平日更早。
罗苋娘看见她摸黑淘米,皱眉道:“你昨夜才睡多久?”
“睡够了。”
“那你把米倒进冷水盆里做什么?”
温初一低头一看,果然倒错了盆。
她咳了一声:“我先洗洗盆。”
罗苋娘把她挤到一边:“你还是去烧火罢。看你的脑子都没醒,别碰我的米。”
温初一乖乖蹲到灶边。火一燃起来,脸被烘热,她才觉出困。可街上一有脚步声,她又立刻抬头。
今日进场的人比二场更少。正场时排到街口,二场还挤得肩碰肩,到了三场,队伍之间已经露出一长截青石板。
风从那截空处穿过去,冷得很明白。
昨日还挤在小案前的几张熟面孔,今晨已经不见了。一场一场考下来,试棚街的人少得很快,跟那菜刀削萝卜皮般,从人身上掉下来的薄薄一层层。
方有岳来摊前,眼睛里还有点血丝,第一句话就是问:“卢兄昨夜后来如何?”
温初一道:“那房东也没真赶人走,只是三场后他们还要吵。”
方有岳抿了抿唇:“我住的那处也说要涨柴钱。”
“原先包不包柴钱的?”
“口头说包。”
温初一看了他一眼,把这句话记进心里。
灶边的粥正好滚起来,排在前头的考生催着要饭团。宋秋娘把竹夹递给她,她一手夹饭团,一手给方有岳补了一碗热汤。
“先吃罢。”她道,“柴钱的事,等你出了场再说。”
方有岳点点头,捧着汤退到旁边。
薛砚青也在这时过来。温初一见他伸手,先把饭团递过去,又很自然地摸了摸他的袖口。
“今日没带字纸书札吧?”
“没有。”
“笔管呢?”
“空的。昨夜你看过。”
寒逢春在旁边啃着饭团,忍不住道:“薛兄,你这答得像被嫂夫人审了一夜。”
温初一瞪他:“你也一样。笔杆别再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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