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温初一醒来时,枕边那枚铜钱还压在账簿旁。
她看了一眼,脸先热了,随即把账簿合上,塞到枕下。
外头罗苋娘已经在喊:“还不起吗?”
温初一忙披衣下床。
三场在明日,府试院今日不放考生入场。可也不叫人清闲,考生们一夜没睡踏实,天色才白,便有人抱着书箱出来买纸、温题、寄存东西。
等第一锅热汤滚起来,试棚街也跟着醒了。钱碗很快响起来,一声接一声。温初一忙到午后,低头看钱碗,竟真觉得那些铜钱像长了脚。
前一刻还只有半碗,后一刻就撞得满满当当,宋秋娘不得不另拿一只粗瓷碗接着。
热汤三文,饭团两文,醒神茶一文。小匣一文,大匣两文,贵物匣三文,急寄两文,旧损重记一文。
每份钱看似都不大,可合在一处便像灶下几根细柴,烧着烧着,锅也滚了。
温初一把一串铜钱从饭团篮里拎出来,问宋秋娘:“这是谁放错的?”
宋秋娘看了一眼:“方公子。他寄路引,又买两个饭团,说若小案有他,明日考完回来再取路引。若没有……”
她话到这里,停住了。
温初一把铜钱拆开,寄存的钱放寄存碗,饭团的钱放饭碗。
“小案没过也要等他来取吧。”她说,“不中归不中,这些可不能留在我家过年。”
宋秋娘点点头,低头继续写。
今日在等二场小案结果贴出,考生们反倒比考试日更像热锅上的米。
檐下那几个背书的声音一阵高一阵低,钱家粗纸刚摆出来,就被买走半摞。薛砚青身边也围了人,递来的草稿压到桌角,让他给他们讲题路。
温初一在旁边听了几句,听见他说“不可见禁令便只写严,不可见民力便只写银”,心里偷偷高兴,又赶紧压回锅里。
寒逢春却不肯压。
他坐在桌边,端着醒神茶感叹:“这条街如今像被嫂夫人编成一张网。方才那个蓝布书袋,热汤还没喝完,就去钱家买了粗纸。回来怕纸丢,又把书袋塞进小匣。你看,他这会儿又摸饭团篮子了。若是他最后文章写得好,还要回来谢薛兄。妙,实在妙。”
温初一把一只空碗放到他面前:“妙?就给妙钱罢。”
寒逢春痛心地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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