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清早,宋秋娘第三次来茶摊时,温初一正蹲在灶边挑豆子。
青豆里混着几粒小石子,温初一挑得认真。她先听见很轻的脚步声,落地有节奏。抬头一看,果然是听雨楼那个女伙计。
宋秋娘今日没穿蓝布短袄,换了一件旧灰衣。袖口缝得齐整,手里提着半篮青菜,菜叶上还沾着清水。
“温娘子。”
温初一站起身:“柳掌柜又让你传话?”
宋秋娘摇头,把篮子放在案边。
“柳掌柜没让我来,是我自己来的。”
这句话说完,她也觉出容易惹人多想,便把手在围裙上擦了擦。
“昨晚我回听雨楼,见到那个黑布书袋的人。他在后巷等灰衣人,手里拿了几张纸。我没敢靠太近,只记得他右耳下有一颗痣。”
温初一把豆子推到一边。
“你为什么帮我?”
宋秋娘沉默了一会儿。
“我弟弟叫宋明理,今年十六。他考县试前也买过一张准题。买完以后整夜背,正经书反倒没看。后来题没中,他回家烧了那张纸,哭了一夜。”
她说得很平,眼眶却慢慢红了。
温初一没有劝她,只倒了一碗热水给她。
宋秋娘双手捧着碗:“他现在还读书,于是我在听雨楼做活供他,能攒一点是一点。”
“我从前只想着多洗几只碗,多拿几文工钱。后来账房娘子算错了一回酒钱,让我少收了十二文。掌柜家的不仅让我补上那钱,回头还叫我拿抹布擦了半日柜台。”她说到这里,指腹在碗沿上轻轻蹭了一下。“我那时才想,若是我只会洗碗,十二文没了也只能干看着。所以温娘子,我来送这句话是想向你讨一份活,我也想学帐。”
温初一没有立刻答。
她看着宋秋娘的手。那双手有烫痕和刀口,指甲剪得很短,掌心还有薄薄一层茧。这样的人说想挣条路,倒也比那些手细嫩的来空口求实在。
薛砚青从屋里出来时,正听见这句。他脚步微顿,随后走到案前。
“宋娘子若愿意,可把昨夜看见的事再说一遍。我写下来。”
宋秋娘看向温初一。
温初一点头:“他说话算数。写下来的东西不会乱传。”
薛砚青眼底动了一下。
宋秋娘便说了。
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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