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逢春捧着那碗葱白汤,眼睛先往薛砚青那里瞟。
薛砚青刚要说话,温初一先把手里的饭团包紧了。
“你等一等。”
薛砚青停住,看她。
温初一把饭团递给寒逢春:“先吃吧。汤都快凉了。”
寒逢春接得发懵:“嫂夫人,这会儿还吃?”
温初一把油纸边角压平:“你方才说,周训导近来总讲粮仓和民生?”
寒逢春点头:“是,讲了好几日。许原白那帮人偏说,先生越讲越不会考。”
温初一低头看了一眼锅边的姜片。米铺伙计早晨说新米还没到,旧米已经涨了。那些话原先只叫她多备些热粥,如今又被寒逢春这一句拎起来了。
先生若要问民生,问的兴许正落在这些细处。
她想了想:“先生若真介意被人猜中,就不会日日讲给你们听。他一遍遍讲,是想叫你们听进去。就像我说葱白汤难喝,难喝也要喝。听着烦,也得往肚子里咽。”
寒逢春一拍桌:“我也是这么想的!”
薛砚青看他一眼。
寒逢春把手收回来:“我没想得这么清楚。”
温初一弯腰添柴,火光在她脸上跳了一下。
“那今日起,茶摊晚些收。你们若不嫌,可以晚上来这里写两篇。我们家写饿了有饭,写困了有茶。我在一边虽不会写题,可我会听。”
寒逢春眼睛亮了:“这不就是押题茶摊?”
“不许乱喊。”
寒逢春已经扭头朝街上两个同窗招手:“晚上温家茶摊开题路茶时!有饭有茶有砚青!”
温初一气得拿抹布砸他。
抹布没砸中寒逢春,倒被薛砚青伸手接住。他把抹布递还给她,眼里带一点笑。
“题路茶时,名字不错。”
温初一瞪他:“你也跟着胡闹。”
“可以试试。”薛砚青把抹布放到盆边,“你听世情,我理文章,这桌子已经有了。”
温初一低头去拧抹布,指尖还带着葱白汤的味道。
……
傍晚,茶摊多摆了一张桌。
旧桌腿还不够平,温有仓拿木片垫了两回才不再晃。薛砚青把纸笔摆好,寒逢春把“题路茶时”四个字写在小木牌上,写完还问温初一好不好。
薛砚青站到她身侧,拿笔尖在掌心虚虚写了一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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