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吧嗒”一声,挂锁弹开。
厚重木门推开。
里头正房三间宽宽展展,全铺着青砖。站在这院里,只要留一条门缝,厂门前谁进谁出,一眼就能看个通透。
沈刚大脚迈过门槛,踩在青砖上都不敢使劲:“野哥……咱以后就住这城里大院了?这比公社书记家还气派!”
贺野没接话,跨上堂屋的青石阶,将肩上的旧帆布包放轻力道搁下,大掌拍了拍帆布面,嗓音放得很低。
“肉包,出来认门,咱有家了。”
小狸花“肉包”踩着布包沿跳下地,尾巴竖得笔直,绕着贺野沾泥的裤脚蹭了两圈,竖起耳朵在院里东闻西嗅。
贺野跟着猫走到东墙根底下,那儿齐腰深的野草长得连绵。
他蹲下高大的身子,左臂刀口还在丝丝拉拉作痛,使不上劲。他单用右手握住一棵长满粗绒的拉拉秧根部,小臂肌肉绷起,连根拔起丢在一旁。
“这墙根日照足,她喜欢摆弄花草。明天去外头找车松软红土铺上。”
贺野单手抠进泥里,挨个把尖头的碎石片挑出来丢远,生怕往后刮了她的布鞋。
沈刚跟过来,靠着墙根蹲下。
“野哥!你为了护着嫂子,敢掏空卖命钱在这镇上扎根!我沈刚怕个鸟!”
“我明早天一亮就回村,把后院那几头大肥猪全宰了,连着那间土屋一并折腾成现钱!”
他粗喘着气,“我拿钱来这街面上支个肉摊!老子就不信,一天二斤上好的五花大膘肉送到机械厂门口,砸不开她宋云的门缝!”
贺野扔开带刺的杂草,拍掉手上的泥。
“去办吧。”
贺野脊背挺得笔直,视线越过青砖墙头,锁在对面那栋家属楼上。
“咱们地里刨食的人,到了这城里人的地界,得先活出个人样。”
“往后娇娇从那扇大铁门里走出来,外头的狗才不敢呲牙。”
贺野转过身,大掌捞起台阶上舔毛的肉包。
“刚子,帮我办件事。”他摸出两张大团结递过去。
“把半山腰那间泥屋散出去,谁给现钱就卖谁,我不回去了。屋里那些破烂家什,砸了当劈柴。”
贺野粗糙的指腹一下下梳顺猫背上的软毛。
“唯独里屋帘子后头,那张松木床,全按照原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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