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城,离老子远点!”
林娇娇被他这副划清界限的姿态气狠了。她用力抹掉睫毛上挂着的泪珠,强压下喉咙里的哽咽,扭头冲进里屋,重重摔上门板。
贺野僵在堂屋里。他大步追到门前,抬起巴掌,却到底没敢敲下去。
隔着木门,他粗着嗓子喊。
“老子没烦你!那土炕太硬……我去给你做张新床!”
语毕,转身大步跨进院子。
“哐!”
院子里很快响起开山斧劈木头的声音。木屑乱飞,贺野甩开膀子,每一斧头都抡足了力气,汗水顺着脊背的旧疤往下淌,砸进黄泥地里。
只有干活抽干浑身力气,才能按住心里那头叫嚣的野兽,不去回味手指残存的温软。
屋内,林娇娇听着外头的劈木声,拿手背胡乱蹭净小脸。顾城下午送来的课本就摆在桌上。
她深吸几口长气,翻开带墨香的书页。
既然他说她要读书回城,那她就多念书,绝不当只会掉眼泪的累赘。
“蒹葭苍苍,白露为霜。所谓伊人,在水一方……”
清脆透亮的读书声,顺着窗户缝飘进院子,字字句句带着赌气的劲头。
院子里,贺野高举的斧头僵在半空。
视线穿过窗缝,盯向屋里那团暖光。
诗词里的意思他听不明白。可他清楚得很,那是和半山腰这满地烂泥截然不同的世界。
他低下头,视线落在自己的掌心,老茧摞着新茧,指甲缝里抠不干净的泥。他这么个泥腿子,拿什么去配金凤凰?
读书声没有断。
贺野咬紧后槽牙。
前程是归途,泥沼是深渊,从来就不该混在一块儿。
她早晚是要回城里的,真疼她,就绝不能拖累她。
后半夜,连虫鸣都歇了。
几截上好的粗松木,被规规整整打成了一张宽大结实的双人床。床腿上的毛刺被砂纸打磨得溜光水滑,用手摸上去连点倒刺都没有,生怕刮破女孩娇嫩的皮肉。
他扛起带着松木原香的床板,大步跨进堂屋,稳稳当当安置在离土炕最远的那堵墙边。
床腿落地的声音惊动了里屋。
林娇娇披着外褂,揉着眼睛走出来。
煤油灯微弱的光亮下,一张崭新、平整的木床稳稳当当立在堂屋正中。
先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