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一层层意象正从光茧内壁上浮现、流转,如同翻阅一卷古老的图册。
最先出现的,是一双被竹屑沾满的手……
手的主人正坐在一盏油灯前,它正握着一把窄刀,刀刃顺着竹篾的纹理不紧不慢地削过去,薄而均匀的竹片从刀口下卷出来,落在脚边那堆正逐渐变高的竹屑堆上。
画面无声,但每一个动作都是经年累月积攒下来的。
镜面中的画面一转,那双手已经放下了窄刀,开始弯折竹篾。
细长的竹条在指间被一一弯曲、交叉、固定,逐渐形成一个圆形骨架,骨架的顶部留着一道开口,边缘被打磨得光滑圆润。
然后是一层薄纸被裁剪,沿着骨架缓缓贴合,手指沿着纸面边缘抚过,将每一道褶皱都压平、抹齐。
一盏走马灯的雏形,正在那双手的指间慢慢成形。
直到烛火亮了。
暖黄色的光从内部升起来,纸面被从内侧照亮。
光影在纸面上开始流转,那些被剪成小人、骏马、飞鸟的轮廓正缓缓转动,一圈接一圈,像一场永不停歇的默剧。
镜中的画面再转,走马灯已经挂在了廊下。
夜风穿过檐角时,灯身轻轻晃动,纸面上的剪影随之微微倾斜又回正,继续着它们周而复始的循环。
月织安静地看着那些画面在光茧内壁上一一浮现,忽然轻轻开口:“蝶。(月织以前没有看过这个。原来走马灯是这样做出来的。)”
云霓轻轻接了一句:“呤。(好神奇呀。)”
光茧之内,那些画面还在继续流转。
当那双手最后一次拨动烛火时,灯内的剪影忽然碎裂,化作无数细碎的光点融入幕布之中。
幕布后亮起的那盏灯,不再是普通的油灯,而是走马灯留下的余烬。
那双手再次操纵皮影时,皮影的动作不再是单一的直线,而是开始如同走马灯一般,循环往复,周而复始。
月织的触角微微翘了一下:“蝶!(咦,是二妹之前进化时的那种意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