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船员重新低下头,继续盯着金属床尾的编号牌。
最后一排床尾放着一张空床。
床上没有病人,但床尾的金属栏杆上挂着一件叠得整整齐齐的白大褂。
白大褂已经洗得有些发旧了,袖口磨出了极细的毛边,但折叠的每一道边角都对齐得像用尺子量过。
袖口上绣着一个标志——蓝色丝线绣成的心形图案,里面嵌着两个字:“心盾”。
那是于晚晴亲手设计的。
她的针线活在战地医院里是出了名的好,伤员们的绷带她都能缝得比别人的整齐,伤口缝线更是一针不差。
心盾这个标志,是她在地球战地医院里想出来的。
当时陆远问她为什么画个心形,她说别人造的盾用来挡子弹,她造的盾用来守心跳。
她在研究院被关押期间,这件白大褂是灵械研究院发给她的标准制服。
她用从医疗用品箱里找到的旧丝线,偷偷在袖口上绣了这个标志。
陆远站在那张空床前,把手放在白大褂上。
他的手指沿着心形图案的针脚轻轻划过——从心形的左侧弧线划到右侧,再从右下角的收针处划回心尖。
针脚很细,很密,每一针的间距都几乎完全一致。
他的指尖能感觉到丝线在反复搓洗后略微发硬的质感,能感觉到每一针起落时留下的极其微小的凹凸。
他的手指划过最后一道针脚时停住了,掌心轻轻覆在整个心形图案上,手掌下那片布料还残留着极淡的温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