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起来。
“这……马老六说,是……是从江边捞起来的……”何三说着,忽然像是想起了什么,脸上露出一种混合着残忍和炫耀的古怪神色,“哦,对了,马老六那老小子当时喝醉了吹牛,说这丫头来头可能不小……好像是什么……什么大船出事掉下来的……”
“大船出事?”沈砚舟的瞳孔骤然收缩,“什么大船?什么时候?在哪里出事?”
“就……就六年前啊!具体哪个月我不记得了……马老六说是在下游几十里的芦苇滩捡到的,那时候沿江都在打捞沉船‘远星号’的死人呢!这丫头抱着一块破木板漂在那儿,命大没死,但好像撞坏了脑子,以前的事全不记得了。
远星号!
沈砚舟只觉得耳边“嗡”的一声,全身的血液仿佛瞬间冲上头顶,又瞬间冻结!远星号!正是六年前父母带着念一去南洋探亲,返程时乘坐的那艘客货混装轮!那场触礁事故震惊沿江,父母不幸遇难,妹妹沈念一……失踪,推定死亡。
她没死!她竟然没死!她被冲到了下游,被人贩子捡到,又落到了何三手里!
所有的线索——时间、年龄、可能的来历、失忆、对“哥哥”的下意识呼唤、那块红布、那枚银锁片、手腕的胎记、眉眼间的熟悉……全部严丝合缝地对上了!
一股尖锐的、混合着狂喜、无边的悔恨和滔天怒火的剧痛,狠狠攫住了沈砚舟的心脏!他的妹妹,他找了六年、以为早已葬身江底的妹妹,这六年来,就在离他不到几里地的肮脏码头,被眼前这个杂碎像狗一样养着,殴打,虐待,当作替死鬼的工具!
他的脸色在昏暗的光线下变得极其可怕,眼底翻涌着骇人的风暴,但长久以来身处高位的自制力,让他死死压抑住了当场撕碎何三的冲动。他只是放在膝盖上的手,紧紧攥成了拳,指节因为用力而咯咯作响,手背上青筋暴起。
“继续说。”沈砚舟的声音嘶哑得几乎变了调,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你捡到她的时候,她身上有什么东西?一件,都不许漏。”
何三被沈砚舟身上骤然爆发的、几乎化为实质的恐怖气息吓得魂飞魄散,结结巴巴道:“就……就一身又脏又破的绸缎小袄……料子是好,但泡烂了……哦,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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